“哎!”
高个子的护士先起了话头,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鬼鬼祟祟凑近了同事,“我怎么觉着咱们裴医生认识那个小贺总啊?你觉不觉着?”
矮个子的护士眼睛本来就特别大,被高个护士说的话这么一勾,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张大嘴巴咧开一个傻里傻气的弧度,“嘿嘿”笑了一声。
“你别光知道笑啊!”高个子拖着长音“噢——”了一声,凭借着她多年来敏锐的八卦嗅觉,眼珠子转了几下就明白了个大概,“你知道什么?立马上报组织!”
矮个子举起手来作投降状,快速摆了摆手示意高个子把耳朵凑近她嘴边,悄默声说,“小贺总是裴医生的前男友。”
“什么?!前男友?!两个人居然是一对儿?我以为裴医生平时不怎么跟我们搭话只是性格问题,没想到还有取向的原因。”
“曾经,曾经是一对儿。小刘女士你注意一下用词,严谨一些好吧!”高个子一边抑扬顿挫地强调了同事的用词,一边接收到同事正在用眼神鼓吹她继续说下去,欣然照做。
“你入职晚你不知道,大概就两年前吧,小贺总那可是天天接送咱们裴医生上下班的,每次来还手捧着一束鲜花,雷打不动,那叫一个殷勤。”
她说着还惟妙惟肖开始角色扮演,抱着一束看不见的花,往小刘女士面前送,不过被小刘女士一把抢走扔在地上了。
“那怎么分了呢?”
这个问题。
贺绥在心里无数次叩问过自己,他像警察办案似的把自己当犯罪分子剖析,从作案动机到作案手法,自我剖解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有机会去各大庙宇和教堂的时候,在各种神仙佛祖和上帝面前忏悔了一次又一次。
怕上帝听不懂,他还极其贴心地用外语解释了几遍。
回来的那天整个燕江市都好像给他亮了绿灯,连续几日的坏天气都像被贺少爷的气场震慑住了,全部落荒而逃,阳光终于从阴郁的云层中被拽了出来,普照众生。
一切的一切都来欢迎这个从社会毒瘤蜕变为业界精英的男人回家。
而贺绥本人正戴着墨镜迈着步子悠闲往外荡,他外面套着黑色西装风衣,里面搭了件极其嚣张骚气的印花红色衬衫,底下那双尖头红底皮鞋把机场当成了秀场踩,此外还单手着插兜。
连墨镜的镜框印花都是骚里骚气的衬衫同款,镜腿印花被品牌名那几个锋利的字母一分为二,设计感十足。
这身打扮堪称燕江花花公子的标杆人物。
“小贺总!”
大老远贺绥就听见了有人喊他的名字,勉为其难顺着声音给了那位房产中介一个眼神,后面才惊讶地发现此人居然是自己的助理。
本来酝酿出来的近乡情怯也被这位身着不合体西装的男士给冲淡了几分,贺绥挑了挑眉,选择不为难打工人,甚至还冲他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小贺总!贺董安排我来接您。”
中介被这笑容激了一下,整个人被电流顺着骨头爬了一遍,怎么想怎么觉得这笑容不是欣赏。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电棍清了清嗓开口了。
“这位无名氏先生,今天第一天上任?”
中介又被电了一下子,随即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贺绥来一个立正稍息齐步走,十分板正地站直,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这么一套动作做下来,才开始介绍自己。
“不好意思,小贺总。”也不知道他的后脑勺有什么好摸的,反正一直在摸,“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韩勇,是您的特别助理,您日后有任何关于工作或者生活的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听候吩咐!”
“哦。”贺绥被他这幅滑稽样子逗笑了,这次笑得倒是有些真情实感,“小韩助,还不赶紧听令带我上车。”
“是!”韩勇中气十足应答道,“小贺总这边请!”
他一欠身,胳膊一开道一拉车门,还真有迎宾的架势,搞得贺绥心情不错,欣然上了车。
韩勇自己绕到驾驶位,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老板,想认真瞧一瞧这位传说中的集团公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据说老板是个工作狂。
韩勇想了想,毕竟在国外历练两年就被贺总叫回来接班,不是工作狂也说不过去,真是个狠角色!
“小贺总,您想先回哪?”
“唔,先回家。”贺绥眼睛没离开手机,回着各种邮件和消息,工作生活两不误。
“行,出发!”
韩勇活力四射,车也活力四射,即使这样,也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目的地是坐落在郊区的一座庄园,依山而建。
庄园内有一座五十公顷的湖泊,贺恭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隆湖,因此这座庄园得名:隆湖山庄。
驶入直达庄园的迎宾大道之后,路上已经没有别的车辆了,只有无处不在的隐秘摄像头,扫描着不速之客。
感应到熟悉的车子靠近,那对黑漆楠木的大门缓缓开启,在车子通过大门后,又缓缓关闭。
虽说里面已经彻底不需要考虑路况了,但韩勇更加谨慎,丝毫不敢怠慢,平稳地在两侧种满国槐的长道上继续行驶。
后座的贺绥姿态很随意,看样子他已经结束了和其他人的寒暄,手机搁在一侧,稍一抬头看向车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