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言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地垂下眼,浑身透着刚苏醒的青涩腼腆。那声腹鸣响得太不合时宜,把他从沉重的回忆里硬生生拽回了眼前,拽回了这副饿到前胸贴后背的狼狈躯体里。
“你看叔,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刘叔连忙笑着解围,转身去提食盒,“叔给你带了晚餐,热乎的。你是想在床上吃,还是起身去餐桌吃?”
温星言稍稍缓过情绪,轻声道:“我扶着东西可以走,出去吃吧。”
“哎,慢点,别急!”
刘叔小心搀扶着他缓步走出卧室。温星言的腿还有些发软,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但那股温热的力量仍在体内缓缓流转,每走一步,脚底的虚浮就少一分。
餐桌之上,菜式并不奢华丰盛,仅仅是简简单单一荤一素,配一碗饱满白米饭。荤菜是一小碟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素菜是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冒着热气。米饭盛得冒尖,粒粒分明,米香扑鼻。
可对挣扎绝境、濒死多日的温星言来说,这一碗热饭、两口热菜,已是末世顶级的温柔馈赠。
他坐下后,几乎是克制不住的狼吞虎咽。筷子夹菜的动作快得几乎有了残影,红烧肉入口时舌尖都在发颤,连那碟素菜都被他扒拉得干干净净。连日饥饿掏空了他的身体,此刻尽数补回。片刻之间,餐盘干干净净,几乎像是被舔过一般。
他吃完才察觉自己失态,耳尖发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刘叔,抱歉,我实在太饿了。”
“没事没事。”刘叔笑得温和,格外体谅,“叔刚来的时候也一样,饿怕了。那时候捧着碗手都在抖,生怕有人抢。在基地好好安顿下来,以后天天有热饭,慢慢就缓过来了。”
温星言轻轻点头,认真开口自我介绍:“刘叔,我叫温星言,您直接叫我星言就好。”
“好,星言。”刘叔应声,贴心道,“今晚我就在客厅陪护,你夜里有任何不舒服、任何需要,随时喊我。”
“谢谢您,刘叔。”
“客气啥。”刘叔摆了摆手,实话实说,“说到底,叔还要谢谢你呢。能来陪护新人、尤其是被基地长亲自带回的你,积分待遇很高。看得出来,基地长很重视你。”
温星言心头微微一动。
他一无所有、无势无靠,刚刚绝境获救,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基地长特殊重视的地方。
念头一转,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略带自恋的猜想。
他从小到大样貌出众、容貌拔尖,从未缺过倾慕者。从小学到大学,抽屉里的情书就没断过,走到哪里都有人多看他两眼。难道……那位神秘强大、惊艳绝伦的女基地长,是看上了他的样貌?
心念至此,他微微忐忑,故作随意地轻声试探:“刘叔,冒昧问一句……咱们基地长,是男士还是女士?”
“是女的。”
刘叔回答得干脆,随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一脸过来人劝诫的模样:“孩子,叔劝你啊,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基地长身边已经有三位顶尖追随者,个个优秀、个个出众,情深义重、形影不离,你是挤不进去的。”
他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何况基地里人才济济、俊男无数,比你好看、比你厉害的多了去了,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身子,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星言被说得耳尖通红,瞬间有些窘迫难堪,连忙压下心底那点自作多情的小心思。他垂下眼,盯着空空的餐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原来她身边已有三人相伴。
可下一秒,那日黑雾绝境之中,少女踏破黑暗、宛若神明下凡的绝美身影,再次清晰浮现脑海。
她逆着光走来,黑雾在她身后翻涌退散,衣角被风猎猎吹起。她低头看他时,眉眼清冷,却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掌心朝他摊开,像溺水之人头顶垂下的最后一段浮木。他记不清自己当时有没有握住,只记得那一瞬间,四周所有绝望与窒息都退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清冷、强大、温柔、绝世。
仅仅一眼,便彻底烙□□底,让他沉沦心动。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燥热与执念,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心底悄然生出不甘的念头。
她已经有三个又如何?
这般惊艳绝世、救他于死地的人,多他一个追随、多他一个偏爱,又何妨?
他温星言这辈子,锦衣玉食过、跌落泥泞过,被背叛过、被践踏过,早已不信什么命中注定。可这一次,他想信一回。
来日方长,他未必不能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