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等他们吗?”
陆辞其实早就知道那两个人到了。他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见那人将姐姐紧紧抱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而姐姐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侧过脸,任他在颈侧蹭了蹭,指尖随意搭在他手背上,那动作里的纵容和亲昵,像一把细密的针,一下一下扎进陆辞的胸腔。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难受。可他没有资格推开那个人,不是么?没有姐姐,他什么都不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能站在这里,能住进这栋房子,能在深夜堂而皇之地跟着她上楼,全是因为她那句“留下吧”。如果这世道没变,如果他还是在旧世界里循规蹈矩活着的普通人,那他算什么?一个在别人感情缝隙里挤进来的第三者,不折不扣的那种。
可他早就不去想那些“如果”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人和姐姐关系不一般,甚至知道那两人之间有着他无法介入的过往和默契,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靠近了她。既然这世道已经天翻地覆,既然所有的规则都可以重写,那他只要——只要姐姐还像现在这样对他笑、对他温柔、夜里还愿意搂着他入睡,他就愿意好好融入他们。哪怕心里偶尔还会泛酸,他也能把那点酸意咽下去,换成一声撒娇般的“姐姐”。
“估计他们一时半会来不了。”秋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气随性而笃定,“傅景笙那个人,事情没处理干净,他心里不踏实,不会走的。至于傅景成……他哥没弄完,他哥也不会让他走的。”
她转身走向餐桌,拍了拍陆辞的肩,“我们先吃吧。要是他们回来了,再给他们煮点热的。”
院子里,两个男人的私人物品被整齐地码成一只只箱子,左边是景笙的,右边是景成的,贴了标签,泾渭分明。基地里的物资搬进1到10栋的地下库。
晚饭吃到一半,天彻底暗了下来。秋看了眼表,又望了望院门的方向,始终没有人影。她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水光,“睡吧,不等了。”
她起身往楼上走,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襟录了那两个男人的指纹,他们想进来随时都能进,不需要人特意等门。
陆辞立刻放下碗筷,跟在她身后,脚步轻而急,像怕被落下。到了四楼,秋察觉身后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回头看他一眼,眉梢微挑:“你不回房间睡?”
陆辞站在楼梯口的昏黄灯光下,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开口:“姐姐,我今天可不可以跟你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明天……哥哥们都过来了。”
秋听得笑了,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促狭的光:“咋了,怕他们过来了,姐姐就不喜欢你了?”
“不是。”陆辞立刻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反正……今天就想跟姐姐一起。”
秋眯了眯眼,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哑:“嗯——今天都这么累了,还想呢?嗯?”
那一声“嗯”轻轻上扬,像羽毛尖儿扫过耳廓,带着点揶揄,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暧昧得让人心尖发颤。
陆辞的脸腾地烧起来,连脖子都染了一层粉,却还是鼓着勇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姐姐~”
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此刻的陆辞,像一只明明害羞得要钻进地缝、却还是执拗地伸着爪子往她怀里蹭的小猫。她没再逗他,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姐姐!”陆辞猝不及防,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圈住她的脖颈,指尖微微收紧,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滚烫的呼吸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