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闷了几天,除了每天的锻炼,秋几乎都窝在沙发上,翻翻书、听听雨声、偶尔透过窗帘缝隙看看楼下浑浊的水面又涨到了哪一级台阶。骨子里像生了锈,关节一活动就咔咔作响,整个人懒散得像一摊被雨水泡发的纸。
这天夜里,雨势稍歇,风声也弱了几分。秋站在阳台上,探身往下望——整条街道已成河道,浑浊的黄水裹挟着断枝、塑料桶、不知谁家漂出来的拖鞋和半截门板,缓缓向西涌去。路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高楼上偶尔闪过一两道手电的光柱,在水面上拖出摇曳不定的长影。
她转身回屋,拉开衣柜——里面只剩一件黑色弹性防水紧身衣,是她上辈子在户外用品店花了大价钱买的,轻薄贴肤,保暖且行动利落。换上之后,又将头发利落地盘起塞进防水帽里,背上一个轻便的黑色背包。
她走到阳台边缘,将早已备好的绳索牢牢系在栏杆上,试了试承重,然后翻身而出,双手握绳,脚蹬墙面,一截一截地往下滑。绳索磨过阳台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雨声轻易掩盖。她动作利落,数层楼的高度不过片刻便到水面,四五天前还只是没到一楼的积水,如今已经漫过了四楼窗户的下沿。水面漂浮着各种杂物,浑浊不堪,底下隐约还能看到没入水中的汽车顶棚和绿化带的树冠,像一座被吞没的寂静城池。
秋从空间里取出小型救生艇,充气阀自动弹开,不过十几秒便成型。她跨上去,启动静音马达,艇身无声地破开水面,沿着已然辨认不出原貌的街道朝着沿海港口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她看到许多房屋只露出屋顶和二楼以上的窗户,有的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她没停,只是加快了速度。水面偶尔飘过一两具牲畜的浮尸,她偏开目光,面色平静——上辈子见得多了,心肠是被硬生生磨硬的。
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救生艇绕过了几处被冲毁的桥梁残骸,终于抵达港口。
港口静得出奇。
往日灯火通明、吊臂林立的繁忙码头,如今像一座被遗弃的钢铁坟场。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黑沉沉的天幕下,成排的集装箱如巨兽般沉默地蹲伏在水面上方,被海水半淹半浮。风穿过集装箱之间的空隙,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秋放开意识,细细扫过每一排货柜。她的精神力经过重生后变得异常敏锐,能穿透普通材质的外壳,探知内部是否有物品保存完好。一圈扫下来,她心中有了数——大部分集装箱密封性极好,海水未能渗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货物:电子产品、衣物、食品、药品、机械设备,还有一些标明"易碎"的大木箱,里头应该是精密仪器或瓷器。
既然国家尚未大规模接管此处,港口的管理人员也早已撤离,这些东西若不取走,要么被潮水浸泡损毁,要么被后续涌来的水流冲入海中,白白浪费掉。秋从不做亏本的善人,却也从不愿见到可用之物暴殄天废。
她集中精神力,手指微抬,默念收纳。成排的集装箱像被无形的大手托起,依次从水面消失,转入空间内部划定的新区域。那些半沉半浮的货柜、堆积在码头高处的散货、甚至连岸边几艘闲置的小型作业船,她也没放过——万一日后用得上呢?
整个过程不过半炷香的光景。等秋收回意识时,整个港口的水面变得空荡荡的,除了涌动的海水和远处孤零零矗立的几座吊塔,什么也不剩了。仿佛从来没有什么集装箱,也没有什么货船和作业艇。
空间确实够大。她心念微动,扫了一眼内部——新收的物品整整齐齐地码在新开辟的区域,分类存放,一列列一排排,像一座安静的地下仓库。她满意地收回意识,看了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