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壁302的！302的住户还在吗？我听到你们家还有动静！能不能开一下你家窗户？我家天花板开始渗水了，怕撑不了多久……咱们两家打通了把门破开，人多力量大，一起往上走行不行？"

"有没有消防队？有没有救援队？110还能打通吗？我们一直打一直占线……求求看到的人帮我们报个警，说南苑小区23栋顶楼有一群人被困，至少十五六个，都挤在楼顶水箱旁边……没人管我们会冻死的……"

"我拿金条换！我家保险柜里有四根金条，都在我包里背着呢！谁要是能给我们母女俩一个避雨的地方，金条全给！不要觉得我骗人，我先把金条从窗户递过去给你看！就求你开个门……"

"我不求进屋，你们有没有塑料布、油布、篷布之类的？扔一块下来也行，我们自己在楼顶搭个棚子避一避！或者有没有多余的雨衣、防水睡袋？我拿手表换！劳力士，真货，去年才买的，就换两块防水布……"

"有人在吗……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还有人活着吗……外面全是水声，什么都听不见……你们谁还在群里……说句话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怕……"

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室内的热气在屋里盘旋，把玻璃窗上的雨雾又熏厚了一层。

外面的求救声还在刷，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但她没有再拿起来看。那些尖叫、哭喊、许以重金的哀求，隔了二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墙和双层密封玻璃窗之后，变得像隔着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上辈子，她就是屏幕那头的人之一。

那时她什么都没有，站在已经淹到胸口的楼梯间里，举着快没电的手机，一遍一遍地复制粘贴同样的话，希望哪个尚未被淹没的楼层能有人拉她一把。她发了三十七条消息，没有一个人回复。不是冷血，是所有人都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再多添一张嘴。

这一世她什么都不缺了。窗子密封好了，管道堵严了。但她也没打算再去拉那些屏幕里求救的手。不是冷血，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末世里最先死的，往往是心软的人。

外面的风又紧了一轮。雷鸣像山崩一样从头顶碾压过去，雨声密集得像亿万只手指同时敲打她的屋顶，整座城市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