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真的好南风?” 秋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都写着“你在逗我吧”四个大字,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傅景成,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傅景成苦笑着搓了搓后脑勺,眼神闪躲了两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真的,那次要不是你恰好撞见,我就让他得手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几分后怕,“那天晚上他约我去的,酒里下了东西,我喝了半杯就觉得天旋地转,这事儿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秋眯起眼睛,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什么念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那陆风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记住,长相越丑越好。”
傅景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有!”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前阵子南郊那块地皮竞标,有个暴发户跟陆风杠上了,俩人从会议室吵到停车场,差点没动手。后来这人就彻底跟陆风耗上了——陆风投什么项目他跟着投,陆风请什么客他跟着搅局,陆风发朋友圈他都要在底下阴阳怪气地评论两句。主打就一个宗旨:恶心死陆风。”
秋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一点一点扩大,最后变成了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坏笑。她往后一靠,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个一石二鸟的主意,要不要听一听?”她歪着头,右手在脖子前面比了个抹过去的动作,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
傅景成一看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懂!”
“我去,你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啊。”秋伸手隔空点了点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闷声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两个刚商量好去偷蜂蜜的小孩。
8月21日,下午。
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但此刻天还亮得刺眼,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楼群都扭曲成了波浪的形状。
傅景成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用自己当诱饵,把陆风这条大鱼钓上了钩。他给陆风发的消息原话是:“晚上六点,临江酒店总统套房,就咱俩,好好叙叙旧。”后面还跟了个暧昧的眨眼表情。
你品,你细品——谁家正经人会选总统套房叙旧?这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陆风那头几乎是秒回:“成,准时到。”傅景成甚至能想象出陆风盯着屏幕舔嘴唇的样子,那条鱼咬钩咬得毫不犹豫,牙都嵌进饵里了。
“你到哪了?”傅景成给秋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同时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姐正对着电脑打字,没人注意到他。
秋那边风声呼呼的,她的声音混在风里断断续续传过来:“我快了快了,再等会儿!出门晚了,楼下阿婆的小电驴我好不容易才借到,这破车最快也就跑四十,你别催了!”
挂了电话,秋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指针晃晃悠悠地卡在三十五码的位置,旁边一辆共享单车都差点超了她。她懊恼地拍了拍车把,嘴里骂了句脏话,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
十字路口。红灯。秋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T恤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就在她抬手擦汗的工夫,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双黑色的制式皮鞋出现在她视线边缘,紧接着是低沉而标准的普通话:“你好同志,请问这车为什么没有上牌?”
秋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张年轻交警的脸——帽檐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得像把刀。交警没等她回答,已经伸手利落地把车钥匙拧了下来,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上牌?秋脑子里嗡了一下。她能说什么?总不能张口就来“这车不是我的”吧?旁边监控拍着呢,撒谎只会更麻烦。
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闷闷地挤出来:“嗯……确实没有上牌。”
交警点点头,从腰间的设备里抽出一张单子,笔尖悬在上面:“那按照规定,需要对您进行警告处理。麻烦报一下身份证号码和姓名。”
秋报了一串数字,声音越来越小。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一颗小石子,心里那个急啊——六点就要到了,傅景成那边还等着她收尾呢,陆风要是先到了,计划全得泡汤。
交警低头登记,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
终于,单子递过来了。秋接过来扫了一眼,本来焦躁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最下面一行赫然印着:罚款金额,50元。
“交警同志,”秋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焦急混着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半度,“您刚才不是说是警告处理吗?警告怎么还带罚款的?”
交警推了推帽檐,面色如常:“系统自动生成的处罚结果,我只是执行,没办法改。”
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词。她低头看了看票据,又抬头看了看交警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忽然,她往前凑了小半步,脸上挤出三分委屈七分调侃的表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阿sir——难道见您一面都要收费啊?您也太物质了吧,哼——”
最后那个“哼”字拖了长长的尾音,带着一股子故意的娇嗔。交警还没反应过来,秋已经猛地拧转油门把手,小电驴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前轮微微抬起,整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风呼地灌进她的耳朵,吹得眼角都眯了起来。她歪歪扭扭地绕过前面一辆公交车,从两辆轿车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后视镜里交警喊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风撕得粉碎。秋没回头,一路猛拧油门,仪表盘的指针终于挣扎着爬到了四十码。
车拐进酒店地库入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手机——17:58。还剩两分钟。
秋把车歪歪斜斜地往消防通道旁边一扔,车都没来得及锁,拔了钥匙就撒腿往电梯间跑。高跟鞋早在出门时就换成了平底鞋,鞋底拍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