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包厢门被她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她用手掌顶住。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满屋子的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酒杯举在半空，嘴还张着，烟灰从燃到一半的香烟上扑簌簌往下掉。

鸦雀无声。

秋跨进门槛，逆着包厢里五彩斑斓的射灯，整个人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刀。她的目光从一张张惊愕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赵阳身上。

"有本事，"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再说一遍。"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林双双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愕瞬间切换成招牌式的甜腻笑容。她推开旁边的人站起来，张开双臂一副老好人的架势："哎呀，秋，大家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快过来坐。你看你，生什么气嘛——"

秋没看她，目光依然锁着赵阳。赵阳被盯得发毛，手里捏着的啤酒罐都变形了，酒沫子顺着指缝往下淌。

旁边林双双的死党周敏却不知死活地阴阳怪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神气什么，也就吃几年的青春饭，后面也还不是黄脸婆？"

话音刚落，秋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只觉眼前一花，"啪"的一声脆响，周敏的脸已经歪到一边，整个人被扇得踉跄了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那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出一丝血，腮帮子红得发紫，跟猪肝一个颜色。

周敏捂着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指着秋"你、你、你"个不停，嘴唇哆嗦着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嘴巴叭叭的，咋能这么会说？"秋甩了甩手腕，冷冷地看着她，"现在怎么不说了？"

"好了！都是同学，至于这样吗？"旁边一个男生站起来，挡在周敏面前，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试图充英雄。

秋歪头看了他一眼。上辈子这人也在场，林双双推她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还往她腿上踢了一脚让她"别磨蹭"。

"我忘了，还有你。"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那男生脸上。他被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酒精催出来的那点胆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秋没停。她像一阵黑色的风，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王卓、赵阳、林双双，还有另外三个她不记得名字但上辈子都在场的人。"啪""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清脆利落，每一下都带着积蓄了两辈子的力气。

王卓捂着脸想还手，被秋一个眼神瞪过去，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他嗓子眼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赵阳攥紧拳头阴沉着脸，牙咬得咯咯响，但看到秋利落的身手和她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他到底没敢动。

林双双缩在沙发角落里，被秋抽完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捂着脸，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张平日里甜得像蜜的脸此刻白得像纸，眼泪糊了精心化的妆。

秋站在包厢中央，环顾四周。十二个人，十二张脸，每张脸上都印着鲜红的巴掌印。他们捂着脸，有人哭有人恨有人怕，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秋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她停住，侧过头来，马尾扫过肩头，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她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看在法治社会的面上，先留你们一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每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面要是在遇上我，哼——"

那声冷哼比任何脏话都让人脊背发凉。她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身后的包厢里，周敏终于哭出了声，王卓骂骂咧咧地踢翻了茶几上的酒瓶，玻璃碎了一地。但这些声音传到走廊里，已经被KTV嘈杂的背景音吞没了，秋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