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拍卖行。

叶蓝瑾和墨玄霖做了乔装打扮，确保面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才踏进了拍卖行，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内，桌面上摆满瓜果点心。

进了雅间，等侍女关上门，叶蓝瑾取下面帘，坐上椅子。

墨玄霖也跟着坐下：“阿瑾，除了那件压轴物件，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叶蓝瑾看向桌面上摆的拍卖品名册。

“这里拍卖的大多都是些翡翠雕刻物件，我不是很喜欢。以往过来都没能淘上几只，这次想必也一样。”

叶蓝瑾打开名册粗略翻看起来。里面记录了这次拍卖场中的所有物件，名字、类型、尺寸、作者、功能，还有底价都标得明明白白。

叶蓝瑾翻开名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此次拍卖场中的压轴物件是隐藏的状态，全部信息都没有显示，只留下一句“静待佳音”便没了下文。

叶蓝瑾抬头看向墨玄霖：“倒是有人家卖土地和房契，还有些书画、瓷器也拿来拍卖。应当算不上多无聊。”

墨玄霖笑道：“每一届几乎都被年老一代的翡翠雕刻师占领头衔，能够得上此次拍卖品的年轻作品少之又少。偶尔新来的年轻雕刻师创作的作品倒是有得一看。其他，未必。”

等拍卖品一个个端上来，叶蓝瑾才发现墨玄霖说得对，是她高估了这场拍卖行的看头，无聊的程度已经能赶得上课堂习作了。

“第一件拍品，《年年有余》，金鱼跃上池塘，去叼那池中莲花。”

“第二件拍品，《梵》，梵音绕梁于耳，坐看佳人抚琴，锦瑟和鸣，实乃一对天人也。”

“第三件拍品，《发财有道》，白菜雕刻细致入微，薄叶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第四件拍品，《方间——提梁壶》……”

才听到第四件拍品开始，叶蓝瑾已是觉得乏味。

拍卖行上大多都是山水摆件、吉祥题材，与叶蓝瑾一直以来的古板印象重合。各式各样奇珍异宝在叶蓝瑾眼中化为一个个题材陈旧、款式简单、内容无趣的标签。

唯一让叶蓝瑾觉得新奇的，便是一件年轻雕刻师雕刻的蟹笼作品——《蟹满乾坤》。

一只大螃蟹带着一只小螃蟹攀爬在蟹笼上。大螃蟹抬头看着前方，一双大钳在做着挥舞的动作。

明明蟹笼中空无一物，却取了“满”和“乾坤”两字。叶蓝瑾挺直腰背，观察物件。

“感兴趣？”墨玄霖问道。

“这物件瞧着新奇，若淳肯定喜欢。”叶蓝瑾抬头准备。

拍卖官声音震耳：“底价！两万银两！！”

“十万银两！”

叶蓝瑾还没喊价，便有人已经开价。叶蓝瑾顿住：“哪位买家喊的？这蟹笼再贵也到不了这个价。”

“二十万。”

拍卖官声音震耳：“二十万银两！！”

叶蓝瑾看向身边喊了二十万的墨玄霖：“你要这个？”

墨玄霖一笑：“阿瑾不是喜欢？那我定要拿下。”

叶蓝瑾吐出一口气：“二十万银两？你打算花在这里。只买一只蟹笼？”

只听拍卖官又喊：“五十万银两！”

墨玄霖：“对，买一只蟹笼。”

墨玄霖缓缓吐字：“八十万。”

“八十万银两！”

叶蓝瑾连忙抓着墨玄霖的手：“不值当。”

拍卖官大喊：“两百万银两！”

叶蓝瑾连忙起身，捂着墨玄霖的嘴巴。墨玄霖起身拉开叶蓝瑾的手：“阿瑾。”

拍卖官继续：“两百万银两第二次！”

叶蓝瑾连忙扶着墨玄霖的后脑，给捂嘴的手再加上一道防御。

叶蓝瑾急道：“别喊！”

拍卖官继续：“两百万银两第三次！”

墨玄霖手揽着叶蓝瑾的腰，将叶蓝瑾置在桌面上，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姿势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两两相望。

叶蓝瑾觉出不对连忙松开手，就听墨玄霖偏头喊：“三百……”叶蓝瑾连忙捂着墨玄霖的嘴巴，不让墨玄霖吐出最后一个字。

拍卖官停顿了好一段时间。

叶蓝瑾看向墨玄霖：“墨公子，你别消遣我。我有能力拿下，若淳也不会只喜欢这物件，只是觉着好看，多看了一眼，没必要，真没必要。墨公子别为难我。”

拍卖官满心提着，终于还是重重敲下：“两百万银两！成交！！！”

叶蓝瑾松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许多薄汗，连忙推着墨玄霖起开，自己下了桌面坐回椅上，拿出白色手帕擦着脸。

幽怨的眼神像在抗拒。

“叶姑娘，心爱的东西不争取吗？既然有能力拿下，为何要说不值当？”墨玄霖语气低落，似遗憾，又似怀念过往心事。

“墨公子。”叶蓝瑾放下手帕，“可曾花费三百万银两买过什么物件？”

“有。”墨玄霖看向叶蓝瑾，“两对碗。”

叶蓝瑾不能理解：“碗？两百万银两？一只一百万？你买这做什么？”

墨玄霖笑容可掬：“自然是婚礼上用的。”

“喜碗？谁家送礼送两百万的喜碗？”叶蓝瑾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谁家。”

墨玄霖看着叶蓝瑾：“这对喜碗，是我们的订婚礼。”

永安街上。

外面夜色已深，黑压压逼仄着往地上压去。灯火通明的夜晚撒上几缕亮眼的光点缀在门楣左右。

“阿瑾，阿瑾你等等我。”

“麻烦车夫，带我去叶府。”叶蓝瑾上了马车，墨玄霖也跟着挤了进去。

“你下去。”叶蓝瑾冷冷道。

“阿瑾，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蓝瑾马不停蹄下了马车，墨玄霖追了出去。

“阿瑾，不是这样的。”

拐过一处深林，叶蓝瑾蓄力往墨玄霖身上揍去，墨玄霖下意识偏身躲过，抓着叶蓝瑾的拳头。叶蓝瑾收手抬腿踢向墨玄霖，两人打上一架。

不分你我。

“调侃我很有意思？”叶蓝瑾小腿撞上墨玄霖。墨玄霖受着这一撞，带着叶蓝瑾禁锢在黑暗的墙角，动弹不得。

“放开我。”叶蓝瑾喘着气，续着力气随时都能给墨玄霖来上两拳。

墨玄霖胸口起伏：“阿瑾，你听我说。”

“说什么？墨公子，我想来想去找不到理由。你是见拍卖行无趣，闲得慌，拿我消遣呢？”叶蓝瑾腿上出击，也被墨玄霖制下。

叶蓝瑾动弹不得。

墨玄霖直视叶蓝瑾的双眼：“阿瑾，今日你能邀请我一同来看拍卖行，我很欢喜。我只是见你闷闷不乐，没遇上一件喜爱的，那蟹笼便是机会。阿瑾，你喜欢什么，我定是要拿下的。至于那句……玩笑话，我日后不会再说半句。好吗？”

墨玄霖说了许多，换叶蓝瑾不明白了：“既然你知道我喜欢，但我也说过了，不值当，那蟹笼就是不值当。有能力买，但不需要，不必要，也不想要了。墨公子，不论你是以我的喜好来接近我，还是以我的意愿来强加我，我都不接受。”

半饷，墨玄霖才吐出一句话：“阿瑾，我有钱。”

“有钱也不行。”叶蓝瑾冷冷拒绝。

“阿瑾，我想为你花钱。只要你开心。”墨玄霖抱着叶蓝瑾，“但现在，怕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