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恶心吗？

江沉银吐完摸着胃，无力道：“早吐过了，我难受，见了你胃更难受了。你身上有臭味，真的，很臭，很难闻的味道。”

傅绍安一顿，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这才转头拿了手帕递给江沉银：“擦擦，吐出来就好了。怪我，是那宴会上的脂粉味吧。云嗔，我忘记你讨厌那味道了。”

江沉银接过手帕擦了一干二净，随意地丢在地上。

“我刀呢？”江沉银问了第二遍。

傅绍安一板一眼道：“被我藏起来了。”

“你藏哪了？”

“我藏在……不行，不能说。”傅绍安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能告诉江云嗔听。”

江沉银淡淡道：“我改名了，叫江沉银。沉稳的沉，银子的银。我现在是江沉银，不是江云嗔。”

傅绍安愣愣道：“哦。江沉银？你又换了个新名字……不过，还是没有云嗔好听。我喜欢云嗔，很喜欢。”

江沉银立马道：“骗人。”

两人静默中，江沉银走向柜前，拉开木抽屉，拿出里面的一盒匣子。傅绍安看着江沉银的背影道：“对不起。”

江沉银一愣，傅绍安又道：“那次……”

“别说了！”江沉银吼道。

声音之大，让江沉银忍不住往外看去，见附近静悄悄地真没有别的人，江沉银才缓和了语气道：“都过去了，我也不怪你。”

两人又是一阵静默。

“云嗔，你还在怪我。”

江沉银冷冷道：“是又怎样？把刀还我我立马就能原谅你。”

“你在骗我。”傅绍安抓着江沉银的肩膀，看着江沉银的眼睛里的冷意，伤心道：“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我就知道。”

江沉银失去耐心：“我们早就两清了。”

傅绍安固执道：“不会的。一定能修复的。”

江沉银把匣子递到傅绍安面前，打开道：“挑一个。”

傅绍安不解，里面摆了许多东西，灵珠、翡翠、外邦的宝石戒指都有。傅绍安从里面拿出最上面的玉簪子。

江沉银再道：“摔了它。”

傅绍安挥手将那块玉簪子摔下，玉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江沉银笑道：“看。玉碎不能复原，你将我的那把刀还回来，就是在补全这玉碎了，划算吧？在我的心里，你只要肯修复，它就已经在长好了。”

傅绍安：“好。”

江沉银心中一喜，就见傅绍安蹲下身要去捡那玉簪子，江沉银连忙拉着傅绍安着急道：“你干什么！”

傅绍安看着地上的碎玉道：“你在担心我？”

“下意识而已。”

傅绍安眼里续满红血丝，上前抓住江沉银的手：“云嗔，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怕我受伤……”

“怕什么？你现在去死我也不会拦着你。”江沉银用力抓开傅绍安的手，后退几步。

踩到了她刚刚吐的那摊东西上。

这小破地方！！

江沉银鸡皮疙瘩掉一地，抬起后脚，毫不客气地在傅绍安的卧室里从地板左边踩着拖到右边，直到黑靴上终于干净，才松出一口气。

傅绍安看着江沉银来回地擦，补充道：“云嗔，你记得还要将靴子底洗洗。你向来爱干净，不要让污秽凝固在靴上。”

“还用你说。”江沉银环顾四周，手帕没了，她还没奢侈到弄脏他的被褥，只好放弃地把立着的脚根放下，又碾了几下脚。

傅绍安看了几眼后转身去了睡塌旁边，左捣鼓，右捣鼓，变出了一个银壶，还有几只好看的小银杯。

“云嗔，漱口。”

“你哪里藏的水？这么隐蔽。”江沉银见鬼似地看着凭空冒出来的东西。这里她都找过了，一滴水都没见着。

“不告诉你。”

傅绍安带着银壶来到江沉银面前，倒上一小杯先自己喝了。

江沉银：“……”

“不是给我漱口？”

“是，在给你试毒呢。”傅绍安又倒上一杯递给江沉银。

江沉银接过一口含进嘴里，再吐到地上，洒得又一块角落脏兮兮地布满她的臭味。江沉银满意道：“我还不至于连喝点水也不信你。”

傅绍安也不介意，笑道：“还有。都给你。”

江沉银直接抢过傅绍安手里的银壶倒入嘴中，接连几口全含着又吐出来，嘴巴终于不再臭烘烘地。江沉银很满意，一整壶水都用完了，一滴不剩。

傅绍安又去翻东西了，在她开的抽屉旁捣鼓，一阵后，翻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江沉银：“云嗔，这个给你。”

江沉银伸手接过，是她惯用的那把短刀！

江沉银又去看那木抽屉，里面的暗道机关她都碰了，傅绍安是怎么还能变出东西的？

“你怎么藏东西的？教教我。”江沉银引诱道。

傅绍安：“不教。”

江沉银一噎：“那你怎么才肯教我？”

傅绍安思考了一下道：“你拿东西跟我换，我觉得好，再答应教你。”

江沉银不信：“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执海官的眼？”

傅绍安点着头：“你身上的东西都可以。发簪、发带……哦，我忘了你在扮演黑衣人了，我想想看，你身上一定带着手帕吧……”

“不行。”江沉银冷冷道，伸出手给了一个东西给傅绍安。

傅绍安低头：“这是什么？”

江沉银回道：“陈姑娘拜托我交给你的，很重要的东西。你……看了跟我说说呗。”

傅绍安抓着那小物件收入袖中，又担心地看着江沉银：“你不会已经看了吧？”

“没有。”江沉银闷声道，“我想看，但是陈姑娘不让。”

“那就好。”傅绍安道，“藏东西的法门，我教你。”

江沉银谨慎道：“怎么教？”

傅绍安歪头道：“一般藏东西，有三点要注意。第一点，不能一眼就看穿的，比如……”

傅绍安摸向木桌的边缘，从边缘顺出了一颗珍珠。江沉银心中一沉，她找过这里，每一寸、每一个空隙她都摸过。

没有这颗珍珠的！

江沉银暗道：她真的得学学傅绍安藏东西的本事了。

“这种小物件，塞在其中夹层，需要按动开关才能找到。”

“第二点，不能视常规如无物，比如……”

傅绍安摸向墙后的挂画，从墙后顺出了一个腰牌。江沉银心中再一沉，她也找过这里，这挂画后边就是实墙！她绝对肯定有摸过！实打实的石墙！没有腰牌的！而且……

兵符？！

“这么大方，送我的？”江沉银观察了眼病兵符，是真东西。不仅上前去拿兵符，傅绍安没拦。

兵符到手。江沉银去看牌上，正面刻着执海官敕命，讨逆统兵征伐。背面刻着提调闽清四海，如朕亲行。新晨万历850年，兵部造。

傅绍安笑着道：“云嗔，你拿了它可调兵派遣，自由出入地方重地，所遇官兵皆听命于你。兵符货真价实，比黄金还真。”

“真喝醉了？还是吃了哪门子疯药？”江沉银把兵符还给了傅绍安。

“第三点呢？”江沉银不带感情地问道。

傅绍安笑着，指向江沉银的肚子：“第三点，不能避自己所厌，比如……”

傅绍安一字一句道：“它藏在我们孩子的牌位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