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西海官船上,一位中年男子掌掴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谢叔叔,我也是一时气急……”
“气急!气急你在这岛上明目张胆地杀人!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这些人面前留下杀人的证据!”谢德昌气得胡子飞起,连忙抖着手坐下红木椅。
“我好心好意问他们要做什么,那些贱民却故意挑衅我!害得我出此下策,落不着好。”谢有钱不反驳了,就在那里装孙子。
谢德昌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你做事啊留个心眼吧!我替你擦屁股,你也给我消停点!哼,我把他们伪装成海贼袭击,你向上头汇报就说是海贼过来抢财物,因法因规向他们开炮。反正炮灰下什么都没了,小小村民,死了就死了。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谢有钱连忙上前给谢德昌拍背,谄媚道:“谢叔叔,那村妇肯定知道些什么,我瞧她不怕那白骨,她身边的人实力也不小,不似普通人家。有可能……是拿到了那个东西。”
谢德昌眼里惊疑:“那东西?当真是被她们拿去的?”
“谢叔叔,我亲眼所见,我敢保证是千真万确。”谢有钱看着谢德昌的脸色,开心道,“那姑娘一上岛就往尸骨上去,一点都不怕。一定是他们拿走了东西。我的手下还在打捞他们,只是不知东西还在不在,说不准……”
“没可能!”谢德昌眼里嘀咕着转,想到了那名可怖的存在,不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东西肯定还在。搜到了让你的人交给我,下次你做事跟我知会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是,侄儿会多加注意的。”谢有钱安抚道。
“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下不为例!但你记住了,那名执海官你绝对不能动。几日后碰面,你给我收着点尾巴,西海海域谁都压不过你的头衔,只要顺利挨过执海官的检查,你就能坐稳西海官的位置。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是,谢叔叔。”谢有钱恭敬行礼,送走了谢德昌。眼里没有后悔,只有对权利的痴迷和未来数不尽财产的享乐心态。
另一边。
牢狱长看向从门口进来的两名官兵,官兵搬着一个男子。
牢狱长喊道:“什么人?”
官兵点头哈腰:“谢大人说他们是海贼,要闯入礁石岛上捞宝物的。”
牢狱长抬下巴示意官兵将人抬上木桌:“放上来。”
“是!官人!”
两名官兵将三人一个个搬上木桌,退了出去。牢狱长见人离开,便在林屿身上左掏掏右掏掏,什么都掏不出来:“该死的!穷鬼一个!”
牢狱长又去掏于秋的袖口,依旧一无所获:“踏马的两个穷鬼!!”
剩下最后一个江沉银被抬进来,牢狱长正要伸手去掏,手便被一把抓住。牢狱长激动地大喊:“啊!”
还没回过神来,牢狱长就见到江沉银睁开眼睛,自己从身前掏出全部铜钱、还有五颗金子、一个锦盒,连带身上的短刀也交出去,短刀“当啷”在桌面上发出响声,江沉银便又闭上眼睛,装作一动不动。
牢狱长脸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惊疑不定地囔囔道:“什么东西?”
说着,牢狱长便伸手去拿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装着的东西让牢狱长浑身抖了三抖,连忙合上锦盒重新放入江沉银袖口中藏好。
“来人!带他们去牢里!”
“是!官人!”那两名官兵进来,将三人一个个搬去最近的一间牢狱。
牢狱长开了锁,将三人关在一起。
江沉银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一切。于秋和林屿躺在一旁,两人直挺挺地在干燥的稻草上昏睡着。周围空无一物,头顶开了一处小窗,四个小蜡烛点在墙角上方。
空荡荡的地方别无他物。
江沉银看了一眼林屿,伸手去推,林屿便睁着半只眼睛,江沉银拍了他一下,林屿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动了动身子,闭眼假装昏迷。
江沉银起身来到于秋面前,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当时爆炸后,于秋抱着她整个人跳入海中,不知道于秋有没有受伤。
江沉银去检查,果真发现了伤口。磕破的蓝色素衣裳背后残留着淡淡血迹,留下一道极深的划痕。江沉银伸手一摸,摸到一块尖锐的物体。
往外一拔,血痕下是一块五厘米宽的船体碎片。
江沉银蹙眉,去翻身上的小瓷瓶。倒上药粉,暂时让于秋后背的伤得到缓解。于秋皱着眉头,脸色微红,伤口一触碰到药粉,嘴里便嘶哑地小声喊着:“江姑娘……”
“我没事,你好好休息。”
江沉银抚上于秋的眉尾,将眉头抚平。见于秋不喊,便放下心来。
江沉银再去推林屿,林屿“嘶……”地喊道:“痛,右手碰伤了。”
江沉银脸色难看,将药粉倒去林屿的伤口处,林屿再次“嘶……”地一声。小声喊道:“这什么药这么猛?像被烫了一样。”
“好东西。只有这一瓶。”江沉银收回瓷瓶,重新放入袖口。
林屿倒在地上休息,看着江沉银高兴道:“大炮底下都能活,我们的祖先都跑遍关系了吧?”
江沉银看向监狱外:“我们三个都关进来了,你说怎么办。”
“紧张什么。阿银你要是害怕就躲我们身后,有我们罩着你。”林屿转头去观察周围,“这里东西也太好了,地方也宽敞,我们是上了那条大船?”
“嗯。西海官船的监狱不会小到哪里去。”
林屿正要说话,江沉银手比了个禁言的动作,林屿闭了嘴,坐起身。
一位官兵走过来,开了门锁喊道:“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赶紧的!死的活的都要给我爬起来!!”
牢狱旁,江沉银瞥见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背影。女人垂着头,衣裳像是许久都没处理一样皱巴巴堆在身上。那女人头抵在墙上,坐姿笔挺,依稀能见宽厚的背影。
江沉银暗道:西海官船虽大,但也不会关押普通要员。平常的海贼或者犯事的平民要么流放,要么就地斩杀。
能关入这里的人,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身后的官兵推搡着江沉银,江沉银不再去看,离开了牢狱。
官兵拖着昏迷中的于秋,于秋眼睛一睁,冷冷看向官兵,手往官兵的手上打去,就被官兵一把躲过,使了眼色,摇了摇头,嘴里发着牢骚道:“这副弱骨头!当心连累那小姑娘一起丢了性命。走!没死就给我醒着!跟他们一起面见西海官大人!”
于秋见状,不再反抗,跟上脚步。
江沉银和林屿因为醒了,率先被带到船头。
船头上坐着那位谢有钱,身边的两名侍女端着瓜果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谢有钱拿着砂糖橘开始剥,小橘子飞溅的汁水喷向一名侍女,侍女脸色不变。
谢有钱眼珠斜视地看向侍女,手上不停,调戏道:“怎么?你想吃?”
侍女连忙慌张地跪下身:“谢大人!奴家没有想吃的意思!”
谢有钱放下剥到一半的橘子,半扶着侍女,侍女察言观色,惶恐地跟着起身,谢有钱拦上侍女的腰,侍女一惊连忙双手捂住嘴巴。
谢有钱亲向侍女捂嘴的手,笑着道:“你怕什么?我都没动,你也用不着这么慌。你叫什么?”
侍女眼珠里含着泪水,天性胆小的她磕巴道:“奴家……奴家叫林芝,字依水。”
“林依水?这名字不好听。”谢有钱附身去嗅着侍女身上的味道,在侍女耳边道,“你就叫小怜,怜爱的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