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下山。
上山,下山,林屿终于回家了。
“回家咯!”
伴随着隔壁邻居鸡鸣的声音,林屿推开木门,背着大包小包随手丢在院子里。径直来到厨房后那处天然山泉,打开木盖,抢过水里的葫芦瓢就舀上满满一杯给自己喝下。
咕噜咕噜一瓢下肚,林屿满足地叹出声。
推开卧室门,林屿便褪去身上衣物,边褪边甩上空竹篓道:“好久没回家了,还是家里舒坦呐。船没了,要尽快买一艘,出海还是不能靠小船,得买大一点的,最好能躺下来睡觉的,还要种蔬菜,屯粮屯肉,别几天东西就吃没了,让我好一阵……”
林屿打开衣柜,从里面伸出一刀锋利的长刀,林屿偏头躲过惊愕道:“什么人!”
青色衣裳下,衣柜里的女子架着长刀便往林屿身上砍。
林屿赤手抵挡着女子突如其来的架势。闪躲间,林屿抓上床边的枕头往前抵挡,随意放在地上的长刀被女子发现,一脚踢去床底下。
林屿暗道不妙,连忙旋转身子避开女子的攻击,女子的长刀在空中挽了个方向,追着林屿往床里打去。
林屿衣衫瞬间掉落,半只里衣褪下一半,没来得及穿上又跟女子互相打上好几个来回。
林屿招架不住,喊道:“姑娘!别动手!有什么事好商量!”
女子没有回话,踏上床沿就往林屿脖颈砍去。林屿抓着被褥左右躲闪,却觉手中被褥还发着温热的温度,抵挡两下忍不住道:“姑娘你睡了我的床?你睡我的床也就罢了,干什么要杀我!”
林屿绕着被褥跟女子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墙壁面向女子,女子本半跪在床沿,一刀下去,林屿偏头躲开,女子的长刀卡入木床的缝隙里。
林屿抓紧时机,压着女子肩膀往地下拉。
林屿垂落的布料透出一大片腹肌,将女子抵在床沿边,女子腰部吃痛,一下松了手。
松手后腿上使劲绞上林屿的脖颈,林屿就这这力道往床底去压,终于伸长胳膊够到了里面的长刀,还发现床底堆着两件他自己的土红色衣裳。林屿一使劲,将两人往床上带去,另一只手拉着被褥就往女子的身上罩。
林屿乘机便赶紧将自己早就褪下大半的衣裳囫囵穿回去,还不忘把腰带系牢了,免得再次滑落走光,让他浑身难受。
女子不甘示弱,一脚得了空便要踢上林屿的脸,被林屿牢牢抓在手心。林屿惊觉女子没有穿鞋,猛地放手后,两刀相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子手上力道不减,两人从床上打到墙边。林屿一只大手捏上女子的手腕喊着:“姑娘!别打了!”
女子使了狠劲还要劈砍下来,林屿一躲,女子一击猛腿横扫下,林屿被踢了个正着,不由痛呼出声:“别碰我的腰!”身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将女子制在地上。
女子喊道:“你放开!”
“我不放!”林屿一惊一乍道,“打归打,我好歹要知道你为什么打我吧?你在我家躲着要干嘛,我这么好的人,总不能平白无故家里住贼了还被被赶走吧?”
女子再次挣扎,林屿制住女子不安分的脚,突然,脖颈上一痛,钻心的尖刺感从四肢传来,林屿身子觉得绵软无力,惊道:“你属猫的!嘶……今天不会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我还没想死呢。”
女子怒目而视,绞杀般缠上林屿的腰窝,
林屿松了手般倒在女子身上。
得了手,林屿的下颚处就被女子一拳打了上来。林屿吃痛,又被挨了一拳头,愤怒地喊道:“你给我等着!士可杀不可辱!!”
女子松开林屿,林屿软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女子翻出来一根粗绳,就要绑了他。
林屿心中百转千回,女子正抓着林屿的手给粗绳打上死结,一顿忙活后,女子歇了力气,坐在地上。
林屿大喘着气道:“姑娘,你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也就罢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绑我做什么!你要把我怎么样!”
女子没有搭理林屿,反而去床上抱起被褥,查看被褥的情况,所幸被褥完好无损,女子便抱着被褥将自己团团围着,迈步直接进了林屿的衣柜里,不再出来。
林屿:“……”
“姑娘。”女子依旧没有回话,林屿猜测道,“你这是见有人回来了?是个人就要赶人出去?只要回了衣柜里就不管了?这是觉得安全了就没事了?什么道理?姑娘你还是人吗?要睡也应该睡床上啊。”
林屿又一想,要是床对姑娘来说是个不算最好的选择,那衣柜里……对了,衣柜里的衣服最多,空间又小又暗,他那衣柜最多只能待两个人。难怪姑娘会是这个反应。有可能她是见他回来了,假装把被褥放回床上去做做样子,但没想到他会去开衣柜,所以绑了他又继续在衣柜里睡觉呢?很有可能。
躲在衣柜里,估计是因为……
林屿猜到了这一点,不免用灵力挣脱了粗绳,大力打开衣柜,狠狠将女子拉出来摁在墙上,力道之大,让女子头磕上身后坚硬的泥墙,蹙眉忍着痛。
林屿下意识道:“姑娘对不住。”又转念一想恢复了生气的模样,“姑娘你做什么你透个底,你要偷东西吗?还是偷人被发现了?”
女子听到这狠狠瞪了林屿一眼。
林屿了然道:“你没偷东西也没偷人,你在这里还能干嘛?没处可去找了个倒霉蛋的家?还是……”林屿目光落在女子的眼睛上,“你在找海魇因?”
女子像被说中心事般,周围气场一变,身上鳞片就跟山呼海啸般布满半个身子。冰冷刺骨的鳞片带着寒气往林屿接触的皮肤上撞。像火一般滚烫的冰寒之气从林屿的手和接触的皮肤直往脑袋上窜,林屿连忙松开险些冻伤自己的女子。
女子一甩尾巴出了屋内。
林屿心脏砰砰直跳:“吓惨我了,这是蛇妖吗?半斤命都要吓没了……”
“当啷!”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林屿跑去厨房,一条竹叶青跌落在破碎的陶瓷缸旁边,那姑娘身穿的衣物散落在地,后边茂密的树林透过光影洒在小青蛇身上。在尾巴部位划出大片的鲜血,已经渗透进泉水里变成粉红色,正往外扩散。
“哎哟碎得没边了救不了了。算了算了,我新买口缸得了。姑娘你着急什么呢,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这都流血了得多疼啊,你等着啊,我给你治疗,别让伤口感染了。”林屿收起手中长刀,灵力甩出将竹叶青放到干燥的草堆里。收拾好地上的残渣,再将掉落在地的衣物披在手上。
林屿手拿起已经蜷缩成一团的竹叶青,灵力下轻轻巧巧,修补着竹叶青的伤口。竹叶青乖乖地躺在手心上,娇小碧绿的模样浑然不似刚才化形所见到的那般凶残。
林屿想到这,对着竹叶青道:“姑娘化形不错嘛,能跑能打的。就是笨了点,去爬那口缸,我那缸都一百年没动了。也是好彩没有压到你。诶,养竹叶青好啊,就是脾气要收着点,知道了吗?乖乖地,我每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屿心情很好。
竹叶青在手里嘶嘶动弹不得,被抓着头部和致命七寸的位置,只能瞪着一对圆溜溜的红色小眼睛看着林屿。
“诶,这会儿要耽误事了,我得跟他们说一声。”林屿吹声口哨,一只鸽子飞向林屿的手指上。林屿密语几句,鸽子往山下飞去。
林屿往屋内走去。
踏入门槛的间隙,林屿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往下定睛一看,一条蜿蜒曲折的绿色粘液拖了一路,视线直通桌子底下,一瞧,是一只感染上海魇因的大蜗牛。
大蜗牛有一张手掌大,蜗牛还依旧往外吐着粘液,分泌着身上的液体。
“死蜗牛!”
林屿去取了刀,长刀直直刺入大蜗牛的身体,蜗牛大大一只挨了一刀就死掉了。
林屿带出一刀绿色的粘液,林屿胃里翻江倒海:“我不行了这异脑怎么这么恶心!这是爬了多远啊!受不了了!”
林屿认命地找了条干净的深蓝色厚布放着竹叶青,自己哼哧哼哧开始打扫。
异脑的粘液很难处理,渗透的绿色必须清理十遍才能恢复得干干净净。林屿擦拭干净长刀,再去处理地上的粘液,弯着腰来回擦拭。
林屿边擦边发泄怒气般喊着:“可恶!这地板怎么这么难擦。死蜗牛!不走山路走我家,给我丢下这烂摊子,难怪没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