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有灵力就是方便，连碗都不用洗了。”林屿将碗收拾干净，桌上也收拾干净，收回手。

“好像回了家没什么好玩的。阿银，天还早，你想好要做什么吗？”林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江沉银：“不知道。先休息半个时辰吧，肚子吃太饱不好消化。”

林屿躺了一会，看向那两人开心道：“阿银，鱼公子，去不去爬山！我们一起上桃溪山！去不去！！”

江沉银去看于秋：“去吗？桃溪山。”

于秋笑道：“去。”

确定人数。

江沉银直接道：“行。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林屿颠了颠身上带的大包小包，这些都是船上的东西。林屿道：“也好，那我先回家一趟，把这些东西先放着。等会再来找你们玩！”

院子里。

江沉银去看小河豚和小海胆。

两小只都妥善各自放在了不同的竹篮里，小河豚游得欢快，迷你海胆一动不动。

“小橘子，新家的环境怎么样？”江沉银边喂着海藻，边伸手去碰迷你海胆顶部放的岩石。岩石动了，迷你海胆从岩石底爬上水面去吃海藻，一点点地送入口器。

于秋在一旁笑道：“小橘子睡着了，刚刚被你叫醒了。”

江沉银：“它刚刚是在睡觉？”

“嗯。”于秋解释道，“海胆刺不动了就是在睡觉。不过现在还早，天还亮着，海胆会等晚上再睡觉。”

江沉银反应过来，笑着看向于秋道：“于公子，你饭后休息是不是要钻那黑泥里？也好睡上一觉。”

“你们去集市的时候我已经休息够了。而且，我能感觉自己即便不睡黑泥里，也能恢复身体。到时候，不论是站着坐着，还是跟江姑娘聊天的间隙，我都是在休息了。”于秋道。

江沉银想起船医嘱咐，好奇道：“也就是说，现在你即便是走路还是做事，不论随时随地，也都能睡着？”

于秋点头道：“嗯。即便是跟江姑娘去桃溪镇，还是玉壶镇的路上，我都能休息了。”

江沉银呼吸放慢，正要再跟于公子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江沉银立马道：“于公子，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带着一个小孩送他回桃溪镇，我在桃溪镇边界被季凌风劫走，那小孩还没送回家呢！”

“他现在会在哪里？”于秋变得慎重，不再像刚才那样平心静气。

江沉银看着外面天色，道：“如果他没事，现在就在学堂里念书。”

两人走在路上。

过小桥，看溪水，下山，爬山，于秋看着眼前不一样的景色道：“江姑娘，不走上次那条路吗？”

“嗯。我们抄近路去学堂。”江沉银手扶着头顶伸出来的枝条，于秋紧随其后。

前方不远处，教学先生的声音渐渐传来：“跟我一句一句喊……”

“远离阴凉隐蔽处！”先生道。

“远离阴凉隐蔽处！”学子们道。

“不准私自下水游泳！不准擅自与他人结伴游泳！不准到河塘、溪流、海边等任何水域游玩！不准擅自下水施救！不准捡拾水边物品！不准天黑出门！不准放学堂后不回家！不准独自一人上山！若发现有学子违反院规，则令带头学子抄写书籍各一遍，听到了吗！”教学先生指着厚厚的六大本教材喊道。

“学生谨记！”学子们齐声应道。

“那位公子让他们抄什么？”于秋路过学堂旁的树荫丛，目光落在教学先生手上的戒尺，还有那叠高高垒起的书。

不怪于秋好奇，实在是那书太厚了。厚厚的六大本都有成年男子半人高了，那些书籍边缘已经破旧泛黄，但保管得当，书页边缘没有太多破损的痕迹。

江沉银看向学堂里：“学子们如果犯错或者迟到，要抄的书很厚。囊括贸易、航海安全、海产养殖、古法手艺、海神信仰还有造船。”

于秋笑道：“那不是越犯规的学子，越是更早变厉害了？既受到了惩罚，也得到改正。”

“按实际来看，学子时间有限，即便是把书抄到手指胀痛发麻，也不过抄下半本书不到。先生没有权限罚他们这么久，他们抄得怎么样，抄一会也就放学堂了。罚抄只是拿来规范学子，没想拔苗成才。”江沉银也看向学堂里的学子们。

学子们约莫有二十来个。年纪差别很大，小的有五六岁，大的有十几二十岁。先生依旧不按每个人的身高、成绩和表现排座位，而是随机打乱，每个人都能做到不一样的位置。

于秋道：“只要抄的时候用心学，每次抄不同的内容也能抄得熟读于心。不说滚瓜烂熟，至少了解整本书所讲，能在需要用到的时候用上，也不枉费先生的一番苦心。”

江沉银却笑道：“那是针对优秀学子的方式。普通学子抄多了也记不住，抄一遍更记不住。因为记不住，所以第一页反复抄，反复记，抄着抄着专注的好处是上来了，但也只学了第一页。反观优秀学子，即便他们不抄书，也很厉害。于公子，你猜猜看，是优秀学子博览群书才华横溢更厉害？还是普通学子日积月累勤勉用功更厉害？”

于秋想了想，道：“优秀学子博览群书，可进入官府做文官，在学堂做先生，在医馆做大夫，才华横溢则可著书立作、卖画写字。普通学子日积月累说明做事有恒心，亦可边读书边做事，读有用的知识学捕鱼、砍柴、耕田之事。更能下海经商，做那无本万利的买卖。只要是将自己擅长做的事做到极致，都很厉害。”

“那我有个问题要问于公子了。”江沉银拽下两片树叶，一片轮廓完整脉络清晰，绿油油似万物生发般耀眼。一片边缘卷曲纹路密集，黄灿灿似光芒万丈般璀璨。

于秋：“江姑娘请说。”

“于公子，你最喜欢哪一种？是才华横溢的？还是勤勉用功的？”江沉银摊开手，两片叶子一左一右，大小相差无几。

于秋看了好一会儿，手指伸向绿叶，将那绿叶覆盖在黄叶上，合成一片叶子，道：“明眼所见，它们获取的光照不同，温度不同，水分运输的时间不同，获取的营养程度也不一样。呈现的颜色、状态和感受自然是不一样的。”

于秋说着，将合成的两片树叶握在手上道：“但不管是绿叶还是黄叶，都是这棵树所经历的事实。绿叶不是天生就绿，黄叶也不是天生就黄，但这仍旧是同一支枝条上所长，都是长在同一颗树上。这对我而言，没有分别。”

“江姑娘问我喜欢哪个？于秋回答不了。于秋只知道，树不会因为叶黄而弃它，也不会因为叶绿而偏爱。它们都是树的一部分，都是树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