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咔嚓”凭空断裂。
那条红色的肚兜在火光中泯灭,变成灰烬消散在空中。
于秋带着灵力袭向季凌风,季凌风察觉到了风中的细小变化,闪躲下,抓着骨匕去抵挡于秋的攻击。
季凌风看清于秋的脸,又注意到于秋身后的林屿,避开于秋往后跃去。
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下,季凌风被拍打向后。于秋眼里续满杀意,红色血丝充斥在眼中,手中蓝石刀凝聚,凌厉的刀锋直冲季凌风的面门砍去。
两人对决中不分你我,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去后边的礁石。
“阿银!”林屿小心接过江沉银的后背轻轻靠在礁石边,查看江沉银的状态,手指探向江沉银的鼻尖。
还好,还有呼吸!
江沉银神色间带着疲惫,脸上粘上细碎的沙子,发丝混乱团在一起,眉头紧皱,嘴唇发白,手指自由垂落在身前。
林屿连忙去拍江沉银脸上的沙子,道:“阿银!阿银!你怎么样?醒醒阿银!!”
林屿检查江沉银身上,发现她手中的伤痕,伤口已经结痂,看样子留了不少血。林屿气急败坏地看向季凌风:“阿银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对阿银做什么了?!”
于秋手上下了狠劲,强大的灵力爆发下,洋洋洒洒的沙子波及到身后的两人,林屿伸手遮挡着江沉银的脸,自己身上倒是落了许多沙子。
林屿把江沉银搬到安全的地方,抬头去看打斗中的两人。
林屿心中诧异,那与他一同前来的鱼公子对上蒙面人是招招下狠手。
那蒙面人他正面对决过,论力气,论爆发,都在碾压林屿的实力。林屿还庆幸自己没有跟蒙面人硬碰硬。鱼公子这般的……没有长达百年的历练,是不可能达到这样厉害的程度。
但……这不科学!!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鱼公子,打得那蒙面人节节败退,真实实力居然强悍得可怕。
季凌风一言不发,抵御于秋的猛烈攻击。于秋一次比一次狠厉,一次比一次熟练。季凌风在打斗中蹙眉承受着于秋的暴怒。
打斗中,季凌风明白了,于秋并不擅长打斗,但是他能在短短的几招、十几招下,学会了他的招式,并反过来制衡他的招式。
季凌风心中惊涛骇浪。
一瞬间的空隙,锋利的蓝石刀划向季凌风的右手,钻心的刺痛袭来,季凌风毫无所觉,躲避于秋的间隙,却被于秋一双手掌抓住右手臂。
一个用力,季凌风的整个右手臂被整个卸下。
季凌风不敢轻敌,连连后退寻找于秋的弱点。可这人却像是没有章法般直冲季凌风面门,季凌风刚接回的右手臂重新被伤。
这回,于秋蓝石刀狠狠刺入季凌风的右肩膀,将季凌风整个人钉在礁石上。
季凌风手中灵力正要挥动,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压制。季凌风脸上冒出汗来,蒙脸的黑布都被浸湿了。
就这样,季凌风被嵌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于秋看向季凌风的伤口,粉红色的血液在往外冒着。于秋的眼神死死看着季凌风,再转向季凌风的心脏,一字一句道:“江姑娘醒来之前,我不会杀你。”
于秋转身朝着江沉银的方向走去。
江沉银依旧在昏迷中,皱着眉头的样子像在经历着什么痛苦。
林屿手中灵力不停,江沉银还是昏迷着。看向于秋过来,着急道:“鱼公子!阿银还是昏迷着,我灵力怎么不管用了啊!怎么办!!”
在梦里,江沉银感觉到身上被一片海洋包围着。这片海很温暖,很热情,带着信任、友好和安全包裹着江沉银,让江沉银不愿醒来。
于秋蹲下身,仔细去看江沉银。
于秋看了一会后,从身上拿出竹筒给江沉银喂水。江沉银的嘴一碰上水,便着急去够。咕噜咕噜喝下水,“咳咳”几声后,江沉银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一位白靴蓝衣的人,江沉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抬头往上要去看来人,身旁传来开心的声音:“阿银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沉银转了视线,去看林屿:“我没事。我还以为我鬼压床了。怎么睡都睡不醒。”
见江沉银醒来,于秋笑道:“江姑娘,你没事就好。”
“他人呢?”江沉银坐起身,向四周去寻那人的身影,便见到季凌风被钉在礁石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粉红色鲜血往外冒着,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江沉银一脸错愕:“谁干的?”
江沉银去看林屿,林屿连忙摆手:“不是我。”林屿去看于秋,江沉银转了视线也去看于秋,就听林屿道,“是鱼公子。”
于秋站在一边,见江沉银起身,刚要开口的动作顿住,死死看着江沉银的下摆。
江沉银身上的绿萝衫早已不成样子,缺了许多布料的绿色衣裙露出小腿,光滑细腻的肌肤在裙摆的晃动中看得真切。
于秋撇开视线,紧握拳头。
江沉银没在意这些,拍了拍于秋的肩膀迈步就去季凌风身前,道:“我看看他伤势怎么样了。”
离得近了,江沉银知道季凌风为什么动不了了。一把蓝石刀嵌入季凌风的肩膀直镶进了礁石里,石刀泛着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下泛着琉璃般晶莹的光泽。
江沉银看着那伤口,往里戳了戳。季凌风原本还死气沉沉的脸上顿时冒出大量冷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般紧绷着无法呼吸。
江沉银边戳边笑,道:“季凌风,原来你还会痛啊。”
季凌风强忍痛楚,道:“要杀要剐……”
“谁说要杀你了?别自以为是了。”江沉银收起笑脸,冷冷道,“拿我当祭品,也要做好被当祭品的准备。季凌风,我在这里被你折磨了这么久,我都要一并讨回来。”
说罢,江沉银便拿下季凌风的那块蒙面黑布。季凌风闭眼,平静的脸上只能看到他呼吸变浅,嘴巴微微张着透气。
江沉银见得手,却没有多开心。
因为她见到了季凌风的真面目。季凌风除了那双眼睛外,脸上全是大片被腐蚀的痕迹,这些痕迹从眼角、嘴巴、脖子扩散到周围,叫人看了心惊胆战。
“怎么回事?”江沉银质问道。
季凌风不答话。江沉银便一脚踢向季凌风的肚子,季凌风一个闷哼睁开眼睛,看向江沉银。
“问你话呢!季凌风!”江沉银道。
季凌风艰难地抬起头,去看那波涛汹涌的海面:“子时要到了。”
江沉银:“还有呢?”
季凌风再次道:“江姑娘,带走你的海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还没说上三四句话,季凌风的嘴里就溢出粉红色的鲜血,季凌风忍着痛,嘴里的声音愈发沙哑难听。季凌风继续道:“……这里很快就要……被官府的人查到……”
季凌风不断往外呕着血,大口大口的血像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外涌出。
江沉银被于秋拉着往后退了一步,季凌风的血痕越来越多,滴落在地淅淅沥沥,在脚边溅起一朵朵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