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长满无数藤壶的礁石。
藤壶密密麻麻攀附在礁石上,黑色灰色的藤壶还在蠕动着身子,就像无数只眼睛在往外吐,又收缩进壳中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江沉银倒了胃口:“你的早饭不会是这藤壶吧?”
季凌风不讲话。
江沉银想到了难以接受的现实,立马道:“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江沉银看了一眼就不再去看,要命了,密集恐惧,但恶心的画面总是挥之不去,江沉银有些受不了,趴去礁石边低头往下呕。
没有食物,江沉银什么都呕不出来。
江沉银不抱任何希望,自言自语道:“真没别的东西可以吃了?哪怕是毒果,我消化不了也认了。这藤壶长的就不是人吃的东西,比海蜈蚣还要恶心,不是,两个都恶心,我不行,我不能吃,我绝对不吃,我要吐了。”
江沉银又趴去一旁吐了,连胆汁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巴巴地张着嘴巴往沙地上流下一串口水。但至少这样做,好受了很多。
江沉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示安抚。
“接着。”
江沉银伸手去接,东西“啾”的一下砸落在脚旁的沙地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坏。江沉银认命地蹲下去找那颗东西。
一颗青绿色的东西半埋在沙子上。
“橄榄?”
江沉银抓着青橄榄就往衣袖上擦拭,虽然这颗青橄榄已经生了黑色的皮还扁了皱了,但是江沉银不嫌弃,直接送入口中。
清香的味道和微涩充斥整个口腔,是熟悉的味道。
“这橄榄你在哪里找的?”江沉银没话找话道。
水烧开,季凌风用匕首一颗颗取出藤壶,往陶瓷锅里丢:“捡的。”
江沉银:“……”
她就不该问!
江沉银吐出青橄榄核,褐色的核很大一颗,被江沉银收入袖中。抬脚走去季凌风,在季凌风对面坐下。
腥味在空中弥漫,但好在是海里正常的海腥味。江沉银去看锅里,藤壶已经没了那恶心的样子,变成一块块泛着淡黄色的黄和肉。
“我尝尝。你给我留点。”江沉银决定豁出去了。
季凌风拿出两只瓷碗,两个碗都割了口,其中一个已经浮现很深的裂纹,就差再摔一下就能裂开两瓣了。另一个碗还算新。
瓷碗装上藤壶,滤出多余的汤汁,季凌风将碗递给江沉银。
“谢谢。”
江沉银礼貌接过碗,吹了吹,喝上一口。
咸……
又苦又咸……
江沉银觉得这咸味已经掩盖了藤壶的腥味直窜上鼻喉,喉咙干涩无比,像是喝了一口泡过苦胆的盐巴。
江沉银端着碗,不敢下嘴了:“你每天都这么吃吗?你不抓些其他的东西?昨晚暴雨,那海里有很多东西爬上来。”
季凌风淡淡道:“不能吃。”
江沉银做了心理准备,挑了只最大的藤壶,撕开外皮放入口中。刚开始还觉得难吃的味道居然还有点能接受,脆脆的,有些鲜甜,没有那么难吃了。
但嚼了一会,藤壶就没什么滋味了。
去吃剩下的藤壶,江沉银一只只,就快要把碗底都解决了,突然喉咙不适,直接站起身跑去礁石边吐。
江沉银吐出藤壶,又往海里吐出剩下的口水,庆幸自己没吃多少。
歇了一会,江沉银看着海面长叹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季凌风看了一眼江沉银,埋头快速吃着自己那碗藤壶,本是刚乘出来的滚烫汤水,在季凌风嘴里却是无知无觉般咽下去。
吃完,季凌风走向礁石边缘。
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还没缓过来的江沉银,灵力波动下,这片海域的浪花拍打得更加凶猛,无数海底的生物被抓了上来,掉在江沉银的脚边。
一只螃蟹横着路过江沉银的脚,躲去礁石缝隙中不见踪影。
江沉银看向那堆东西,里面混杂着更多海里的垃圾,还看到了一条红肚兜……
鱼的下巴长出畸形的骨头,鱼嘴不能闭合,露出两排尖刺的牙齿。海星的尖刺上长满红疙瘩,看起来就是很脏很恶心。
只有螃蟹是正常的模样,又红又大,能想象到螃蟹壳里发着金黄的膏蟹。
“不能吃。”
身后,季凌风那张讨厌的嘴又开始说话。
“我知道。”江沉银看着红螃蟹,这种螃蟹天生带毒,就算是煮熟了也不能吃。江沉银挪开视线,去找了根干净的木棍开始翻那堆东西。翻来翻去,江沉银破天荒地看到了带着尖刺的好东西。
“海胆?”
江沉银眼前一亮。将海胆挑了出来,对着季凌风道:“这东西能吃。长在深处倒是没受猛火油影响。你试试,味道肯定比藤壶好吃。”
季凌风没有犹豫,灵力波动下,海胆开了,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海胆肉。海胆肉很少,不肥,在海底没吃到多少东西。
江沉银凑鼻尖去闻:“还新鲜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被污染。我拿些水冲干净,这黑色的膜不能吃,黄色的肉可以。”
清洗后,江沉银犹豫了下,把海胆递给季凌风:“你吃吗?试试味道。”
季凌风平静道:“我不吃。”
江沉银便毫不犹豫送入自己口中。海胆肉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味道还行。不会很难吃,也没好吃到哪里去。
江沉银眼前一亮:可以,能吃。
一连操作下,江沉银吃了好几个海胆。季凌风没吃,只一味地将海胆全开了。江沉银再要去寻,一个海胆都没了。
江沉银肚子里却仍觉得空落落的,人不能只吃海鲜,还要搭配主食、肉和蔬菜。海鲜也不能多吃,这一下吃了这么多,只怕会闹肚子。
江沉银想了想,将季凌风给的草木灰倒入碗里,又从陶瓷锅中拿了最后几口水,摇了摇碗,一个囫囵全喝了下去。
另一边。
“捞到什么吃什么吧,于公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林屿手中灵力转动,往海底捞去。
“还未发现,海鲜应当都能吃的。”
“好嘞!”林屿从海底捞了一堆东西上了船,活蹦乱跳的小鱼往地上弹跳。林屿去抓,就抓到底下埋着的一只鹦鹉鱼。
鹦鹉鱼浑身布满圆形的鳞片,黄蓝色相间的鱼身靓丽,白色的两瓣嘴巴一张一合。
“喔?鹦哥鱼都上来了,别怕啊,我们不吃你,给你放回海里,走你!”林屿抓着鹦鹉鱼丢入海中。
在破烂的竹竿、碎木块和杂乱的破烂渔网堆中,林屿捡起小鱼海虾放去陶瓷锅中。一只章鱼爬着要攀上船边逃跑,被林屿也一把抓住丢入陶瓷锅。
白条,罗非,麦穗都有,林屿抓着它们放入竹篓。船上“砰砰”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
“林公子,我们到哪里了?”于秋生着火,看着林屿熟练将大鱼戳晕,刮鳞,破肚,取脏,片肉,一气呵成。
厚鱼片丢入陶瓷锅,跟先前放入的海鲜一起炖煮。
两人配合着将汤做好,新鲜的鱼汤泛着乳白色,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鱼公子没试过这样吃吧?在船上捕鱼,现捞现吃。”林屿乘碗,给两人分了鱼汤和鱼肉。
海风很大,在递碗的时候就没那么烫了。于秋接过鱼汤喝了一小口,鱼汤鲜味十足,喝到的鱼肉肉质紧实。刚杀的鱼没有血水,鱼腥味不重。
在两人饱餐的时候,黑色的海面上飘着一块绿色布条,往不大的小船上撞去。
薄薄布条紧贴船体。
不一会,三两片布条也随着海水的翻涌,一点点带到他们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