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插入沙子里,又伸出,又插入。沙子表面干燥,随着江沉银的手指从指尖滑落掉地,扬起不小的沙尘来。
“这季凌风怎么回事?将我打晕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呆在这里?他要干嘛呢,有什么事跟我说不行吗?啥也没做就这么走了……我好歹也算半个好人,看面相也是那种热心肠的姑娘,跟我说说,我又不会怎么样。”
江沉银躺在地上无聊望天。
这里天气不错。白云一朵朵占据天空,浅蓝的天将云朵染出温柔的光晕。云在江沉银的头顶飘着,慢慢朝着风的方向移动。
江沉银心中有了妙计。
连忙爬起身,从杂物堆中捡了一根长木棍插在最为明显的地方。木棍下有一条阴影,随着时间变化朝着礁石的右后方延伸。
江沉银推测道:“我醒来的时候,应该快八九点了吧。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是上午。八九点的太阳在东边偏南的方向。这里是海域的东面,奥比岛在西北边。”
江沉银心中思索,将手臂朝着地上棍子的阴影比划,又偏移了一点方向,看向自己的右手臂。
这里是西边的方向,但江沉银不确定是不是奥比岛的西边,还是哪里的西边,一阵晕头转向后,江沉银跌坐在地上。
一个破岛,她哪里知道她在哪啊?
江沉银躺了一会,又起身往岸边走去。
黑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现在涨潮比刚才还要凶猛的海浪覆盖上石块,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被冲击得圆润,在海水里露出又被淹没。
江沉银看向天空,伸出手:“下雨了。”
外面正下着小雨。
后来,下成中雨,大雨。
江沉银跑回岩石下,才没被雨淋得全身湿透。借着季凌风留下的炭火,江沉银把整个人缩在一起,抵御寒冷的海风。
垃圾堆离得不远,江沉银看了一会起身上前,在垃圾堆里翻东西。上面挂着的那张大网被取下,再翻,翻到一捆缠绕在一起的藤蔓。江沉银还在里面找到了一块裂开的珊瑚,将珊瑚拿起来看,能看到表面有些亮晶晶的。似乎是贝壳的光。
江沉银把珊瑚埋在石头边,又在珊瑚区域画了个大圈,将自己和珊瑚、大网、藤蔓和绿伞包在圈里,作为自己放松休息的地盘。
江沉银坐在地上,本要开始补网就被倾盆的暴雨打得往里靠了些。奈何雨水还会被风吹着往里走,江沉银索性撑开绿伞,将绿伞放在岩石顶的边缘,让雨不再飘进来。
伞面淋湿,微弱的雨水一点点拍打在伞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做好后,江沉银开始对着渔网缝缝补补。
渔网看着破烂,乱七八糟被人用铁丝连着。因为铁丝缠绕的缘故,这张渔网比完整时要缩小很多,原本能撑开五米的渔网现在连一米都做不到。
“哪个人才补网补成这个样子?这能捞什么,去捞鱼,小鱼都不愿意进来。”
说归说,江沉银还是耐心拆着上面的铁丝,将生锈的铁丝一条条从渔网上绕出,放在地上。又从杂物堆中找出一根大铁钉,去把顽固的铁丝打结处用力拉开。
“嘶……”
江沉银收手,手指上立马出了血,江沉银才看到渔网上缠绕着一块碎瓷片。
将瓷瓶倒出粉末覆盖在受伤的地方,江沉银担心道:“这人也不给我留块干净的布。这下好了,还没逃出去就要痛死了。”
江沉银挥手去让伤口凝固,所幸粉末覆盖下她的手指完好无损,等了一会,小伤口也结痂了。江沉银拿出身上唯一一条手帕包扎完好,这才放心地再次去弄那渔网。
暴雨还在外面哗啦啦地下着。
渔网拆下来废了一番功夫,江沉银歇了一会,打算先放着。
藤蔓团在一起,像是在悬崖边看到顺手拔下来的。经年累月的洗礼和暴晒下,藤蔓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江沉银把那结块断裂的藤条搓成整齐的粗线。再将这粗线绕着铁钉底部打上死结,铁钉有多长,粗线就跟着这长度留下铁钉头,来回缠绕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线团。
准备好后,再在粗线尾端打上渔网破裂的地方,绕着线去补网。
一张大网补了个七七八八,外面的雨还不见小。
雨砸落在海里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声音,只是落下来很快,带着湿润和腐烂臭味的海风直直往这座岛屿侵袭。
江沉银忍下胃里翻滚的不适,道:“这是死了多少鱼?味道这么臭。臭得我胃都要翻出来了。”
江沉银开始想念奥比岛的一切。
不过多亏了这场暴雨,至少冲淡了海里的恶臭味。应当是雨太大,将那猛火油往别处扩散去。
江沉银意识到这一点,内心丝毫不觉喜悦。
如果一开始闻着很臭的东西,现在却觉得味道还好,还不算很臭,那说明这东西其实已经影响到她的味觉了。猛火油一直都没散去,甚至更加严重。
江沉银心中思绪繁多,手中不停。一张渔网缝缝补补终于做好了。江沉银往地上滩开,渔网足足有五米长,至少能抓20条大鱼!
江沉银看向暴雨,恢复往日神采:“不就是抓鱼嘛?海这么大,我就不信抓不到一条!”
另一边。
林屿带着于秋往山下去找,大雨滂沱,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于秋压着蓑衣的晃动,道:“林公子,我找过石庭镇,镇上没有江姑娘的身影。我还去了桃溪镇,那里也找不到江姑娘。”
林屿一身蓑衣,带着于秋狂奔:“阿银认识的地方不多,除了桃溪镇还有其他地方。玉壶镇离我们最近,我们往玉壶镇先找!”
于秋跑得飞快:“林公子,往这走。我与江姑娘走过这条路,再有五六里路就到了。”
林屿不假思索跟上:“好!”
玉壶镇边界。
林屿闻到空中飘来的血腥味,停了拦住于秋:“前面有死人!你小心别先过去。”
于秋越过林屿的阻拦,道:“林公子抓紧时间。”
林屿见于秋直冲过去,自己也跟着跑去。越是靠近土屋,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明显。于秋往土屋里看,见到了两个躺在椅上没了气息的执官人。
林屿上前也看到了这一幕,皱眉道:“怎么就死了?看样子是被人直接用刀杀了的。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人影都不会有,杀他们做什么?”
于秋想到了一个可能:“海魇因。”
“他们有可能是碰到了海魇因。林公子,玉壶镇上出现了海魇因?”于秋心中激起千涛骇浪。
林屿直道:“不可能。阿银天天去巡,要真有早发现了。如果真是海魇因干的,那就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难办,我们要怎么找。阿银会去哪里啊?”
于秋不再去看屋里的死人,看向玉壶镇的方向:“玉壶镇上下六十三人,很快就能找到了。”
于秋往前跑去,眼角却是划过一道绿色的影子,在大雨的冲刷下泛着透亮的光。于秋仔细去看,是一顶绿色帷帽浸泡在墙角的污水里,表面已经压上许多泥土和脏污。
于秋不顾污秽直接捡起帷帽,仔细检查上面的布料还有竹编痕迹,确认道:“这是江姑娘的帷帽。”
“阿银的东西,怎么掉这了?”林屿去看帷帽,随着于秋的视线看向一处贯穿的裂口,于秋道,“这道口子,像是被谁用刀划的。”
林屿将帷帽正放立起,惊道:“真的是!还这么大个口子!谁干的!”
林屿将灵力覆盖在帷帽上,渐渐地,从帷帽处浮现一道白雾,直直朝着海边飘去:“于公子跟我来!我们寻着这雾就能找到阿银了!等我找到是谁干的,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好!”于秋本要立刻跟上林屿,见到树叶开得正绿,便摘下一些绿叶收入怀里,看向白雾所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江姑娘,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