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预判了江沉银的动作,将那只拿着竹簪的手完全制住。江沉银正要抬起腿,奈何身子不知为什么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更何况脚深陷黑泥,努力半天,却是反抗不得。
江沉银一咬牙,往外拽自己,依旧纹丝不动。江沉银慌了,很明显,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因为她从没碰到过这种事!
而且,于秋更加抱紧江沉银的腰,正要再次渡去灵力,江沉银忍无可忍,努力踮起脚尖,一额头捶向于秋的脸。
这次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于秋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磕,两人都晕头转向,彼此分开了一点距离。
江沉银舔了舔嘴唇,又惊愕地呆在原地。似是不知怎么反应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是要骂一骂于公子给自己出口恶气,还是要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沉银只顾着脑袋放空。
“江姑娘?”
江沉银听到于秋讲话,心头一颤,把头低得更低了。想要呼吸,嘴里却全是于秋灵力的味道。这种味道,跟恢复伤口的感觉相比更加强烈。也……不觉得讨厌。
江沉银觉得脑袋有些发热。
于秋懵懵地,委屈道:“江姑娘落海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救下的你。江姑娘醒来,怎么反倒要打我呢?”
江沉银愣住了。
是了,自己掉入海中,醒来就在大壳里面。江沉银还想着自己估计会莫名其妙在哪个岛上醒来。
没想到,是被于秋先救下了。
但这家伙……
他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江沉银猜测道:难道于公子是得了深海死亡恐惧症?他下意识这么做,是因为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要救她?
毕竟给她输了这么多灵力……
可惜,落海的时候她已经被水母毒麻了,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还是于公子刚才用行动告诉她,他是怎么把她救上来的……
“江姑娘,你怎么样?”于秋上下打量江沉银,想要看出哪里有没有受伤。
江沉银拉下于秋的手,语气缓和许多:“我刚醒来,温姑娘说我躺了三天,要我好好休息。你放开,我没事。”
江沉银往后退了一步,却意识到自己腿上没了力气,缓了缓,终于脚底推着黑泥往后移开了半步,两人又拉开一段距离。
“江姑娘,你没事就好。这黑泥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比黄泥还要好上许多。我很喜欢。”于秋开心道。
江沉银却再往后退了一些,拉远了跟于秋之间的距离:“于公子,你变了。”
“变了?”于秋思索几番道,“江姑娘,哪里变了?”
江沉银去看于秋的身子。比较之前微薄的少年感来说,此刻于秋貌似长高了些,也壮了些,肌肤相贴下,手臂的线条也更加明显。
江沉银暗道:海魇因的发育有这样快的吗?仅仅只是掉海里,就能有这样大的变化……
“怎么了?”
于秋的喉咙上下滚动。
“你的声音也变了。”
随着于秋讲话间带动喉咙的振动,江沉银认真道:“好似从少年变了青年,我的意思是,像是从十几岁的声音变成二十几岁的声音。不光声音变了,你也长高了一些。大概高了……两厘米?”
江沉银不能肯定,毕竟两个人现在还踩在黑泥里面,底下黑泥的深浅并不知道。
于秋笑道:“嗯。江姑娘说我变了,那就是变了。江姑娘,你会讨厌吗?”
江沉银又后退一步,道:“你更强了。”
话落,江沉银转身迈开脚步跨出木柜:“我要去找船医问他一些事。你先松开。”
“好。”
于秋双手拦着江沉银,见黑泥太过粘稠,便把江沉银揽在怀里整个人抱出黑泥。
因为黑泥会滑,江沉银腾空时便有往下坠落的不安感,就要跨出黑泥,江沉银一个转身,将自己牢牢挂在于秋身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叩叩!”
“船医在吗!”
江沉银立马将脸埋在于秋身后,又觉出不对劲,连忙喊道:“不在!”
自己则是低头去看脚底的黑泥。
这泥是真好啊,长得真黑。好黑的泥,比乌黑的海面还要更黑一点。不,颜色应该偏浅,没有夜晚的海面那样黑。
外面的人停了好久,来回走动了一会,嘴里嘟囔着道:“好嘞!那我等会再来!!唉,他们都醒了?这会儿估计饿了吧,得让温姑娘多准备些吃的!”
“船医不在咱们走吧,等会再来问问!”
“好吧,船医又去哪里了?不会已经去船尾了吧?我们快走!不能耽误大家!!”
“行!”
门外的人走后,江沉银松出一口气,又听到门外传来响动。
“有只异脑爬上船了!”
“快抓住它!该死的爬那么快!不长眼呢你!看剑!!”
“杀千刀的异脑疼死我了!咬哪里不好咬那里!老子跟你拼命啊啊啊!!!”
船医室。
江沉银浑身的精力都放在门外,见门外的人终于全都走了,这才松了身上的劲,脚往黑泥外试探放下。
“江姑娘。黑泥滑,要注意脚下。”于秋护着江沉银,小心放下,见江沉银踩稳了脚,自己也从黑泥中爬出来。
灵力一转,两人身上一干二净。
于秋还在查看江沉银身上有没有受伤,道:“江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我睡了三天,还有……该恢复的都恢复了,身子还轻松许多。”江沉银抬脚就去开门。
“没事就好。”
门外,海风一阵阵往里吹,江沉银道:“于公子,你跟我下船。等船靠岸了,我们就回家。”
“好,回家。”于秋一脸开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