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试探道:“公子,你灵力修炼得不错。你是玉壶镇的海神吗?”
男子思考了一下,否认道:“不像是。”
江沉银:“那是山里精怪?”
男子摇头:“不是。我见过它们,不是它们所长的那样。”
江沉银了然,山里精怪大多没有修炼到他这般完美的程度。至少,玉壶镇属于贫瘠的土地,在这里,是开不出天材地宝的。
江沉银回味那股大海的味道,温暖的,包容的力量,世俗罕见,便道:“你既不是海神,也不是精怪。但你肯定是跟海有关的,只是不知隶属哪个神级。”
“姑娘,我自醒来便躺在这黄泥地中。前日因着大雨,玉壶镇山体滑坡,便有了这片松软的泥地,我这才醒来,便将这里据为我的容身之处。只可惜,这片土地并不属于我,我也不知还能去往哪里。”男子神色黯然,脸上升起了迷茫。
江沉银心中松了口气,还好,他的固定住所不是一直都在黄泥中,他是不小心被冲下来的。还是有办法可以不动声色接近他,试探他。
江沉银心念一转间,脱口而出:“公子不必难过,这里山路遥远,我带你下海便知一二。我也能顺便回趟家,石庭靠海,左不过顺路带着你一同过去。你大可以放心跟着我。”
江沉银迈开脚步,走了几步,转身去等男子,是在邀请他一起走。男子踏出坑洞,那洞竟似活了般自我封闭,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挖出了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
江沉银与男子并肩走在一起。
男子似心意相通,笑着跟上江沉银的步伐:“姑娘熟悉这片地方?我寻遍这山路,也没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了。”
这泥土对他来说居然很好?
江沉银:“这泥石流有什么独特的?一定要……住在这下面?还是说,公子的家就在山顶上?只是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男子回忆道:“塌软的、水润的、透气的,这山地现在也只有这一块地方合适。也许趁着下雨,我能寻到其他好地方。”
也对,最近下雨,山体滑坡多发事故,他说得这样轻巧,但如若真放任他不管,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他在无数泥土地里寻安全的容身之地?这其中,如果被村民发现了……那他岂不是会被打成妖怪被人抓去?不敢想!
江沉银回忆方才经历的“土中探鬼”般可怖的样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公子,这方圆百里有不少村庄,镇上行人也要有去路赶集、卖货,要是再寻到了路底下待着,万一再来个山体滑坡,公子又突然出现吓到别人了怎么办?”
男子回应道:“姑娘,你说得有道理。方才震动间,我顺着黄土将要沉入深处,还以为发生地震了,赶忙出来透口气,便遇到了姑娘。幸好,姑娘没被我吓到。”
其实已经吓到了,只是她救人要紧……
可,偏偏遇到的是她……
江沉银:“也好。我对这路熟得很,你跟我走,我给你个暂时住的地方。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来。”
男子笑道:“我听姑娘的,不会乱来。”
江沉银自顾自走在山路上,感受心中波动,方才那公子的灵力朝着她全身涌来的感觉还在,她现下还觉得周身灵力充沛。
如果是敌人……她打不赢他。
得要多试探公子了,她还从没带陌生人回家过,还是这样的情况下……不行!自己的小命千万别栽在这里了!
江沉银下定决心,大踏步朝着回家的路上赶去。
两人走在路上,行过山路,走过绿林,小镇远去,连绵的山里出现另一座绵延不绝的山,山体相似,看不到尽头。
一个时辰后。
江沉银见到熟悉的边界。
“这里是仙师镇,我带你穿过镇上,还有两个镇,便是海边了。”江沉银心情爽朗,朝着一座土屋前走去。
男子温和问道:“姑娘,还要走多久才到海边呢?”
“约莫六七公里,很快便到了。对了,你叫什么?又是哪里人?有没有携带通行证?”江沉银看向男子。
他怎么会有呢。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这里有检查驻地!
男子轻微歪了头:“我没有名字。我是……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那里没有海。而且,通行证是什么?”
微风吹拂,男子脸上被秋风带起发丝,玉骨上是一张温柔和煦的笑颜。
江沉银:“这好办。你既是从秋日发现的,便叫于秋吧。于公子,你还没适应人类的生存环境。喏,这个拿去。等会我去土屋那让他们给我们放行,你学着我的样子便好了。”
江沉银轻捏小草,一张伪造的通行证便浮出掌心。
江沉银:“我叫江沉银,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江口的江,沉静的沉,银子的银。”
于秋接过通行证,月白如玉的手指拂过上面的字迹。于江之滨,明净如秋。于秋于秋,确实是个好名字。于秋珍惜地握在手中:“我记住了,江姑娘。于秋这个名字很好听,我会好好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