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蛏来咯!阿妹趁热吃啊!”
一家饭馆里热热闹闹,妇人提着嗓门热情地端来一盅老酒炖插蛏。桌面上还有一道白灼虾、一道炒空心菜和一碗江口卤面。
“好香。”
一位年轻姑娘笑着回应妇人,独自坐在木桌前吃着面前的饭菜。
江沉银仔细地将蛏子从盅里捞出,剁壳,取肉,吃下。
蛏子的鲜味和肥感从口中传来,姜丝的辛辣和石庭老酒混合出独特的地道老味,汁水不苦,泛着淡淡的海鲜甜味。
“你听说了吗?玉壶镇山体滑坡,那里死了好多人!”一名渔夫吃着爽滑的鱼面,捞着汤里的鱼丸边吃边道。
江沉银动筷的手微顿,又重新吃着碗里的卤面。比刚才慢悠悠的样子要快上许多。
“死人了?怎么回事?最近老下雨我都没怎么出门,这鬼天气,没准又要下雨了。”同坐一桌的山农回应道。
“那玉壶镇不是靠着玉壶山嘛,我以姨跟我说那山都裂开了肯定要塌,还有人插了条幅用石头围着不让走。大家伙哪里同意?那石头还不是给人丢开通了路,赶着玉壶路去集市卖货呢。好巧不巧昨天山就崩了!还是深夜!哎哟那场面啊,连人带屋全砸了!!”渔夫手舞足蹈,势必要把那惨烈的景象告诉山农。
“这么惨,大半夜的谁还醒着呢。”
渔夫边吃边激动道:“就是啊,天灾人祸全齐了!那玉壶镇上的村民大晚上都去帮忙捞人了,挖到不少被埋的人,还有的人一直找不到,不知道埋哪里去了!”
渔夫压低了声音:“我以姨还说,还有人啊,发死难财!专门摸黑去偷那些人身上的东西!要死哟!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这么干!也不怕祖坟冒青烟呢!”
“手脚不干净。天黑黑的又下了雨,要怎么抓啊。会不会,是它来了……”
“哎哟这话不兴说啊,怕什么,来什么……”
往后的话江沉银都没听到,爽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垫了银钱,便带着伞离开了这家小饭馆。
外面无雨,空气中还是湿漉漉的。
半个时辰后。
江沉银踏上石头路,寻着山路往家赶。
一路上,马尾松繁茂成林,香蕉树开得高大细条,还有许多树冠茂密的老年老树。
但脚踩的土地贫瘠,没有七星瓢虫,没有蚯蚓,只有薄薄一层混合着许多石头的黄土地。只看得到无数小蜘蛛,还有那藏在泥土里的些许小蟋蟀。
行了一路,便被这自然美景治愈一路。
因着下雨,天色微微起雾。空气中潮湿的温度覆盖在江沉银的身上,带着些微湿冷的气息。
一片绿林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古道。
歪曲的石头堆积着千年岁月的痕迹,留下苔痕齿绿。江沉银走在石头阶梯上,看盘根错节的榕树伸出粗壮的身姿昂首盘踞在山石上。好不威武。
雾蒙蒙的天气下不见丝毫太阳。
这段时间反倒最为舒服,不见日头晒得人发昏,也不会下暴雨般让人措手不及。
“已解救二十三人,无人失踪,无人死亡。”
江沉银松出一口气,看向前方。
玉壶路上那块山体滑坡的地方,赫然已经被冲垮了一角。边边突兀的“斜坡”自上而下,被冲刷的山路缺失了一角。
江沉银看向拦腰截断的山路,将手伸向山路上长出来的小草,揪下几根洒向泥石流途经的地方。
江沉银:“苇叶化鳳舷,雙魚拜浪,鎮海安瀾。”
话落,小草化身凤凰栖梧,从这块玉壶路上往外散发七彩的光芒。
附近的小草焕发新生,绿油油好似高了几节。一番法力波动下,玉壶路虽然没有恢复往日工整的模样,但也平整不少,行人能走,马车能通,不见山体滑坡冲碎的痕迹。
江沉银看向一边躺在地上的豆绿色麻布,布下挂着两条粗树枝,上面写着一行字。
“此处贯裂,小心坍塌”。
江沉银把麻布收下,提着告示用的布条,踏上返程的路。
一双绿靴刚踩上翻动还未粘合的土层,一股大力突兀地从地底传来,柔软的碎土层翻动间,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江沉银的脚踝。
力道之大,让江沉银猛然往前栽倒。
江沉银连忙将手撑在松软的黄土地上,松软的黄土地凹陷下去,按压上两只惊慌的手掌。手掌撤离,留下两个浅坑洞。
脚上冰凉一片。
江沉银还没抽身黄土地,便下意识去拽自己的脚踝。
拽不动!
江沉银着急往脚下看去,发现是一只带着黄泥的手,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脚踝。
江沉银大喊:“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