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渡厄 > 第19章 诡声

第19章 诡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暮色彻底压死最后一缕天光时,姒禾踏进了清溪村。

没有晚风萧萧的刻意渲染,没有山河暮色的冗余描写。

只有死寂。

一种活生生把人声、犬吠、鸡鸣、炊烟,全部凭空掐断的死寂。

刚踩进村口第一步,姒禾的神经就绷直了。

她常年走绝境、镇妖潮、稳全局,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血。

寻常荒村,无人居住,是荒芜。

但这里,是刚刚活着、瞬间死绝的僵硬死寂。

空气是闷的,沉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所有屋舍院门半敞,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碗筷还搁在桌沿,灶膛余温刚散没多久。

一切都证明,昨夜这里还是活生生的人间。

唯独人,没了。

姒禾收了长剑,指尖轻扣剑鞘,保持随时出鞘的姿态。

镇荒诀静静流转在经脉里,不外放灵光,不打草惊蛇。

她一步一户,逐间查验。

第一户,一家三口。

大人倒在桌边,小孩趴在案上。

姿势松弛,没有挣扎,没有扭曲,没有惊恐。

像是吃着晚饭,忽然闭眼睡去。

姒禾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村民脖颈皮肤。

冰凉,干瘪。

不是冻死,不是病死,不是毒杀。

是体内活气被彻底抽干。

皮肉还在,骨血还在,唯独属于“人”的那一口气,被凭空剥离。

太干净了。

干净得离谱。

妖祟杀人,必有煞气残留。

小妖嗜血,妖将暴戾,妖帅过境必留残孽戾气。

唯独这里,干干净净。

连一丝半缕的凶煞都找不到。

姒禾站起身,眉头紧锁。

“灭村级妖力,不可能无痕。”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巷里轻轻荡开。

巷子里没有回声。

声音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吞掉了。

这是第一个诡异点。

正常空间,有声必有回响。

清溪村,吞声。

姒禾瞬间警惕度拉满。

她快速穿梭下一户。

老人倚在门框边,手里还攥着半把晒干的野菜。

临死前一秒,还在劳作。

下一秒,生机全无。

姒禾目光扫过地面。

泥土平整,无脚印、无爪痕、无阵法灼烧、无灵力波动。

凶手不是闯入。

是笼罩。

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天上扣下来。

覆盖全村,无声收命。

收完,干干净净撤走。

不留一丝线索。

姒禾越查,心底越发凉。

不是害怕鬼怪。

是害怕这种极致的克制、极致的冷静、极致的可控杀戮。

能屠尽一村,却不毁一草一木,不乱一物一器。

心性、控制力、妖力层级,全部碾压普通妖物。

绝对是妖王手笔。

但妖王肆虐,从不会这般遮遮掩掩。

妖王横行,向来肆无忌惮。

屠城、破山、掀海,从不需要抹除痕迹。

那这位幕后妖王,为什么要藏?

为什么要装成普通妖乱?

为什么刻意抹除所有妖迹,只留一个吓疯的稚童,吐出一句“妖王巡村”?

疑点层层叠叠,压得姒禾脑子飞速运转。

她走到村中心晒谷场。

整片村子,只有这里气场最空、最敞、最适合布大范围吞息阵。

姒禾低头,盯着脚下泥土。

她闭息、凝神、感知压到最细。

片刻后,她睁开眼。

依旧干净。

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任何术法落地。

“故意的。”

姒禾吐出三个字。

“刻意清扫现场。”

“清扫到连高阶修士都查不出半点阵基。”

这已经不是妖祸。

这是布局。

凶手在玩。

玩一场让宗门摸不透、看不透、猜不准的悬疑局。

姒禾取出传讯玉符,快速输入讯息,传回青崖宗。

讯息简洁,句句要害,不带半句虚言。

【清溪村全员失息殒命,无外伤,无挣扎。现场妖痕被人为彻底抹除。杀戮方式为全域抽离生息,层级为王级。凶手刻意藏迹,刻意留白,刻意留目击者证词。此地绝非随机作乱,是蓄意布局。】

玉符微光一闪,讯息破空上山。

做完报备,姒禾收起玉符,继续深入探查。

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凶手走得极干净。

干净,就代表极度谨慎。

越谨慎的布局,越容易在细枝末节露出破绽。

她走向村子最角落,那间柴房。

唯一的幸存者,就躲在这里。

柴房狭小、阴暗、堆满枯枝烂草。

空气里带着潮湿腐朽的味道。

姒禾弯腰进去,视线瞬间变暗。

她立刻发现异常。

全村所有区域,气息彻底清零。

唯独柴房最深处的夹缝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滞气。

不是妖气。

不是人气。

是一种“本该灭绝,却被刻意留住”的余韵。

姒禾瞳孔微缩。

不是疏漏。

是刻意绕开。

凶手布下吞息大阵,席卷全村。

偏偏在这方寸夹缝,收了力。

放过了里面的孩童。

姒禾心里瞬间冒出两个极端的猜测。

第一,凶手并非嗜杀成性,屠村另有目的。

第二,凶手故意留活口,故意散播妖王现世的消息,故意引正道入局。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单纯的妖乱杀人更可怕。

姒禾站起身,走出柴房。

夜色彻底黑透。

山里起风了。

但这风很怪。

只吹树梢,不落巷中。

村子内部,纹风不动。

安静得死寂,压抑得窒息。

就在这时,姒禾听见了声音。

很轻。

极细。

像是有人贴着地面,在远处轻轻走路。

沙沙,沙沙。

若有若无。

正常人听不见。

但姒禾道心至稳,五感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瞬间止步,全身肌肉紧绷。

“谁?”

一声冷喝,清亮利落,穿透空巷。

无人应答。

那沙沙脚步声,瞬间消失。

凭空不见。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姒禾眸光沉冷,缓缓扫视四周。

屋舍林立,门窗半敞,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静默睁眼的鬼眼。

家家户户漆黑幽暗,不知藏着何物。

她不贸然冲进去。

越是诡异的地方,越不能急。

她缓步往前走,脚步轻得落地无声。

刚走过第三户院墙,耳边又响起声音。

这次不是脚步声。

是孩童的笑声。

咯咯一声,脆生生的,贴着耳边响起。

很近。

近得仿佛就站在她身后。

姒禾背脊一凉,瞬间侧身转身,剑光寸许出鞘。

身后空空荡荡。

空巷无人,夜色沉沉。

什么都没有。

可那笑声,真实得过分。

不是幻听。

是惑声邪术。

凶手走了,却在村子里留了残阵。

不伤人命,只扰心神,造幻听,勾心魔。

专门困后来探查的修士。

姒禾压下心口微动的戾气,冷声道:

“藏头露尾,也算妖王手段?”

依旧无人应答。

黑暗沉默着,像在无声嘲笑。

姒禾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残阵缠人,幻境扰神,越待越耗心力。

但她不能走。

命案未解,妖踪不明,她身为下山唯一探查之人,退不得。

她深呼吸一口,压下所有杂念。

镇荒正气缓缓铺开一层薄光,护住识海,隔绝一切幻音侵扰。

做完防护,她继续往前探查。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一个更恐怖的细节。

全村死寂。

所有生灵死绝。

唯独——墙角野草,活得极好。

翠生生、绿油油、比村外野草还要繁盛。

人畜尽死,草木反生。

这根本不是煞气屠村。

是针对性抽取生灵命息。

只抽人,不抽草木。

精准、变态、诡异。

姒禾心头寒意层层叠加。

这妖王,太懂规矩。

太懂人间、太懂修士、太懂探查逻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