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辞浑身一震,骤然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感知到了。
清晰、真切、带着毁灭性的熟悉感知——她在哭。
不是在外人面前、在他面前撒娇委屈的哭。
是无人知晓、独自沉沦、彻彻底底心碎至极的痛哭。
她刻意避开他。
她不再让他看见她的狼狈,不再让他背负施暴的罪孽,她把所有痛苦藏起来,偷偷心碎,偷偷替他续命。
想通这一瞬,沈烬辞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病态的恐慌、极致的愧疚、被人默默献祭的窒息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他快步冲出书房,大步跨到她房门前,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落下。
他想推门,想抱住她,想让她别哭。
可他不能。
他一旦安抚,一旦温柔,她的情绪瞬间平复,命格会再度反噬,他会立刻折寿。
她偷偷哭,他就能活。
她一旦被哄好,他就得死。
多么荒唐的宿命。
门内,苏晚栀依旧蹲在地上,泪流不止。
她一边哭,一边轻轻笑,笑声破碎又偏执。
“这样就对了。”
“我难过,你就不痛了。”
“我心碎,你就能多活一天。”
“没关系的,沈烬辞。”
“我不痛,一点都不痛。”
她骗自己,哄自己,逼着自己沉溺在悲伤里,逼着自己永远不要开心。
从今往后,她不需要任何人伤她。
她自己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门外,沈烬辞僵立良久,指尖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发颤。
他听见里面压抑的细碎哭声,听见她故作平静的自语,听见了自己这一生最残忍、最无解的宿命。
从前是他亲手屠她情绪,换自己余生。
如今是她亲手葬自己欢愉,续他残命。
谁都没有赢。
谁都无法脱身。
夜风穿廊,寒凉入骨。
沈烬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疯戾与温柔彻底纠缠溃烂,声音低哑破碎,消散在空荡走廊:
“晚栀,别这样……别用这种方式救我。”
“我宁可死,也不要你这样成全我。”
可天命无声回应,命数稳稳延续。
房间里少女的泪水未停,心碎不止。
这场以痛换命、以爱殉情的双向疯魔,终于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