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懂了。

懂了他眼底常年不散的疲惫，懂了他转瞬即逝的愧疚，懂了他一边伤她、一边又暗中护她的矛盾，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原来她是他唯一的解药，是他唯一的生路。

原来她的痛，能换他岁岁平安。

那真好。

真的太好了。

一直以来，她都怕自己的爱意太过卑微，怕自己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累赘。可现在她知道，她是他的命。

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是天命唯一的缺口。

疯意在眼底疯狂滋生、蔓延，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既然欢喜折寿，那她此生，便再也不快乐。

既然悲恸延年，那她甘愿此生浸泡在痛苦里，日日心碎，夜夜沉沦。

别人避之不及的献祭，于她而言，是此生最心甘情愿的归宿。

苏晚栀抬手，小心翼翼捡起古籍，轻轻擦拭干净表面的灰尘，放回紫檀木盒中。

她没有声张，没有惊醒昏迷的沈烬辞，将所有真相悄悄藏进心底最深处，酿成独属于自己的、偏执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她才俯身，轻轻跪在他身侧。

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苍白微凉的侧脸，触碰着他紧蹙的眉心，嗓音轻得像呢喃，带着诡异的温柔与虔诚。

“沈烬辞。”

“原来你不是不爱我，是不能爱。”

“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

从前是你护我十年安稳，为我遮风挡雨。

从今往后，换我渡你余生，以痛为药，以身殉命。

你不敢心软，不敢温柔，那我就替你承受所有痛苦。

你想要余生安稳，那我就生生世世为你心碎。

暴雨未歇，书房昏暗密闭。

少女跪在满地寒凉之中，眼底褪去所有温顺柔软，只剩下极致偏执、疯狂、无怨无悔的献祭式深情。

从前是他被迫伤她，续命苟活，日日罪孽煎熬。

从今往后，是她主动自苦，心甘情愿，岁岁渡他。

宿命的棋局，悄然逆转。

双向病态的纠缠，自此，再无半分解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