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晚栀没有。
她端着温热的粥走过来,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淡温顺,听不出半点情绪:“哥,早餐好了。”
无撒娇,无委屈,无波澜。
就是这一份极致的平静,让沈烬辞体内刚刚稳固的命格骤然一荡,轻微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情绪太平,无悲无喜。
续不了命。
甚至隐隐有折寿反噬的预兆。
沈烬辞眸色骤然沉冷,指尖微僵,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恐慌。
她不难过了,他就快死了。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滋生出极致的偏执与失控。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她平静的小脸,语气下意识冷硬,带着刻意的挑剔与苛责:“做得太甜,不合胃口。”
毫无理由的否定,突如其来的冷漠。
换做从前,苏晚栀定会慌张道歉,手足无措地想要弥补,眼底满是不安。
可此刻,她只是轻轻颔首,平静接过碗:“好,那我下次少放糖。”
不辩解,不难过,不低落。
温顺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瓷娃娃。
沈烬辞心口的空虚感愈发浓烈,命格的躁动愈发明显,濒死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他盯着她淡然的眉眼,喉间发紧,字字更冷:“苏晚栀,你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了?”
刻意挑事,刻意刁难,刻意逼她生出半分情绪。
苏晚栀终于抬眼,澄澈的眸子静静望向他,眼底无波无澜,却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疯意:“我不敢惹你不开心。”
一句温顺的话,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烬辞心底。
他瞬间洞悉了她的变化。
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在意。
她是把所有情绪彻底藏死了,不再外放,不再流露,不再让自己的欢喜难过,左右他的分毫。
可偏偏这份静默的顺从,比哭闹、比怨恨、比疏离,更让他恐慌。
沈烬辞死死盯着她,嗓音压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想问昨夜,想问林柔,想问他所有的冷漠与伤害。
只要她问,只要她闹,只要她流一滴泪,他就能活。
苏晚栀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诡异的笑意:“没有。”
她乖,她忍,她不闹。
她不再给他制造续命的情绪,也不再给自己留半分期待。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执念早已腐烂成泥。
你要我痛,我便痛。
你要我乖,我便乖。
只是从今往后,我的痛只藏心底,只为你一人而生。
你靠我的命活着,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命引。
生生世世,痛不欲生,永不逃离。
晨光正好,两人静静对峙。
一个强忍煎熬,刻意施暴,惧她无情,惧自己短命。
一个暗藏疯骨,沉默献祭,以己为药,渡他余生。
无人妥协,无人解脱。
这场双向病态的宿命纠缠,自此,彻底沉底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