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半山沈家老宅。
沈烬辞心口骤然炸开一阵剧痛。
气血翻涌,寒意侵骨,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脊背。他撑着书桌起身,指节攥得泛白,漆黑眼底翻涌着濒死的倦戾。
二十七岁的寿数枷锁,越来越紧。
沈家古籍残卷的戒律,字字刺骨,从无半分转圜:命格残缺,喜乐损寿,悲恸延命。
他想活,就不能拥有半点安稳温柔。
门锁轻响,细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苏晚栀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少女眉眼温顺,一身浅色家居裙,干净得能抚平世间所有戾气。她望着面色苍白的男人,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担忧,声音轻柔软糯:“哥,你又不舒服了?喝点温的缓缓。”
清甜的嗓音,纯粹的关切,暖意融融。
可落在沈烬辞身上,却是最致命的反噬。
心口剧痛骤然加剧,喉间腥甜翻涌,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怕她这般温柔。
她的欢喜、她的体贴、她的满心满眼,都是催他短命的毒药。反之,她的委屈、她的难过、她的心碎,才是唯一能续他残命的解药。
十年圈养,朝夕羁绊。她是他捡回来的养妹,无半点血缘,却是他此生唯一的命引,也是他最深的罪孽。
沈烬辞压下喉间腥甜,抬眼时,眼底所有温度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拿走。”
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情绪,骤然击碎少女眼底的暖意。
苏晚栀手微微一顿,指尖攥紧杯壁,茫然抬眸:“我特意温的,你晚上没吃饭,胃会疼……”
“我说,不需要。”
沈烬辞骤然出声打断,字字锋利,精准刺向她最软的软肋,“苏晚栀,别太自作多情。”
“你的讨好,很廉价,也很烦人。”
空气瞬间凝滞。
少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澄澈的眼眸猛地黯淡下去,细碎的委屈瞬间漫上心头,鼻尖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让眼泪落下。
就是这一瞬。
她低落、委屈、强忍难过的情绪蔓延开来。
沈烬辞心口刺骨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凝滞的气血归位,濒死的窒息感彻底褪去,身体久违的安稳松弛。
他又活过来了。
靠着她的失落,靠着她的心碎,又偷来一日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