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挺起小胸脯,沾着泥巴的手指掰着数给白筱看:“我挖了六个坑,每个坑都放了苗苗,还浇了水!姐夫说等过不久就能挖出好多好多番薯,到时候二丫要挖最大的那个给姐姐吃!”
白筱被她软乎乎的模样逗得心头发暖,仿佛有一汪春水在胸腔里化开,方才那些气恼与疲惫都消融了大半。她抬手习惯性揉了揉、轻轻揪了揪她圆润的小脸蛋,指尖触到婴儿般细腻的肌肤,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日光:“嗯,我们二丫最聪明、最能干了,特别棒。比姐姐小时候厉害多了。”
二丫被夸得耳朵尖都红了,扭着身子往白筱怀里钻,像只撒娇的小猫。
休息片刻,白筱看着连日跟着自己日晒劳作的少年,少年原本白皙的脸颊如今泛着浅蜜色的光泽,鼻尖甚至微微脱了层薄皮,瞧着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硬朗与坚韧。她眉眼带着笑意打趣:“二丫你看,跟着我们日日下地,你姐夫都晒黑了不少。像个黑公!”
二丫立刻仰起小脑袋,认认真真对比打量两人,小眉头皱着,目光在江亦帆和白筱之间来回切换,像在完成一件顶要紧的大事。她看看江亦帆被日头晒成浅麦色的脸颊,又扭头看看白筱鬓边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和被晒得泛红的脖颈,一本正经开口:“不对姐姐!我仔细看了,还是姐姐晒得更黑一点点!姐夫只是变黄了,姐姐是变黑了!”
这话精准戳中江亦帆的心坎,方才心底的郁气与戾气被这句话像风吹薄雾般一扫而空。他瞬间低眉捧腹,笑得眉眼弯弯,肩膀一抖一抖的,乐不可支:“妻主,你看,这可是孩子说的大实话!童言无忌,童言最真,这下没话说了吧?可笑死我了,哎哟,笑得我肚子疼。”
他笑得太放肆,眼角甚至沁出一点水光,仰起头来时喉结滑动,整个人像被阳光晒透的麦子,金灿灿的明亮。
白筱没好气地别过脸,佯装赌气,把脸扭向田埂另一侧,耳朵尖却悄悄染上一抹薄红。她伸手作势要打二丫的屁股,却只轻轻拍在她沾着草屑的衣摆上,力道轻得像拂去一只蝴蝶。乡间微风徐徐,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拂过她微烫的面颊,笑声轻轻散在风里,暂时拂去了方才邻里纷争的阴霾。远处稻田里蛙鸣起伏,云影从头顶缓缓淌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刻的恬静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