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不疑有他,不再追问,沈荞的思绪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楼下之人的身上。
平日里傅澜书甚少出门,道安出门的日子也不多。
有周虹和刘氏这两个中间人在,他们只需埋头做事,便有银子入账。
虽然赚得不算多,但好歹可以过活。
沈荞心里有数。
她和傅澜书虽然根本算不上熟悉,但她也从坊间传闻以及自己的亲身经历得出了一些可以当做是经验的东西。
傅澜书那个人,若是帮他入账大把银两,反而蹊跷,恐怕会引起怀疑。
秋吟曾给沈荞转述过周虹的话。
周虹言明,虽是任务,但傅澜书和道安两个男子在外自力更生,实属不易。
是人就有恻隐之心。
她不好出面,刘氏便时时帮衬着,可傅澜书账算得明白,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三两文的人情都不愿意收。
沈荞根本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也就见过那一面,也能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没错。
没来由的。
她只能人为干预,让傅澜书和仆从的生活过得不那么艰难,但若是没有掌握好这个度,肯定会适得其反。
周虹跟秋吟说,今日傅澜书是自己出门的,没跟刘氏说,先去了一趟边郊驿站,取了什么东西。
刚回来,又去了书斋一趟,这下看样子是打算回去了。
她跟秋吟道了别,就立马跟上去了。
饭毕,两人慢慢悠悠乘着马车回府。
路上,柳思然问沈荞喜欢什么花啊树啊草啊的,听起来已经满血复活,打算大干一场。
“我没什么偏爱的,种你喜欢的就好。”
柳思然半晌没说话,沈荞看过去,对方像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一样骤然靠近她,紧紧抱住了她。
“殿下对我真好。”
沈荞失笑。
可能在柳思然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吧。
但,是人就有私心。
沈荞也不例外。
她跟柳思然的婚事,真论起来,算是她跟柳涣互相成就。
妻夫总是要一起过日子的,总不能真过成一对怨偶,这些小事,她不计较。
沈荞也相信,但凡是她计较的,柳思然定然也不会跟她对着干。
二人回府后,下人来报,说五皇子正坐在偏厅喝茶。
柳思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沈荞点了点头,道:“传话让五哥稍等片刻,本宫换了衣服就过去。”
“五殿下今日过来,不知是何缘由。”
沈荞不明白为什么柳思然突然成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开口道:“肯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就会派下人去找我了。”
柳思然心想,也是。
他也换好了衣服,显然是打算跟沈荞一起见客。
沈荞原本还想问问他想不想去,若不想,就不必去了,见此情状,便没有问。
沈琰正在跟仆从说着话,沈荞和柳思然到了。
才刚余光瞥到,沈琰的眼睛就立刻亮了,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六妹妹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六妹夫将你照顾得很周全。”
沈荞但笑不语,柳思然似是不好意思,微笑着低下头,说了句:“不敢居功。”
三人坐下,沈琰叹了口气,“你倒好了,现下连你都成婚了,母皇和凤君就盯着我一个人催,真烦心。”
沈荞问道:“五哥今日进宫了?”
“凤君让我明日进宫见他,还没去我就知道他会跟我说些什么。”
沈荞沉吟片刻,道:“若不是因为我成婚,你大抵不会回来,说起来,倒是我连累你了。”
“没有的事。”沈琰道:“就算你成婚那日我没回来,过不了两天他们也要让人把我捉回来,逃不掉的。”
沈荞看向柳思然,后者立刻会意:“我去准备些点心,你们都跟我来。”
等他们离开,只剩下沈荞和沈琰两个人的时候,沈荞开口道:“之前五哥说不想嫁人,我只当是没遇到合适的人,现在看来五哥是认真的,既然跟我一样,无论如何都要过了这个坎儿,五哥何不……”
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沈琰玩味地看着她,问道:“何不什么?话说一半真没趣味。”
沈荞不答反问:“凤君可已经有人选了?”
沈琰挑眉道:“礼部尚书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