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入府?”
唐南晴:“亡夫忠义仁孝……”
“嗯?”穆屹川手上微微用力,虎口卡得更深,拇指和食指托住她脸上白嫩的软肉,一个字就道尽了威胁。
唐南晴心里抖了下,再不敢继续说场面话,嗫嚅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说辞,只能仰着头说实话。
“亡夫死讯被送回村里,君姑便带着仲叔来了,说要兄终弟及,让我……兼祧两房,为王氏绵延子嗣,我不愿……”
她眼角红得更厉害,丝毫不知自己眼角的绯色与她身上褚色衣袍相得益彰,那种脆弱又柔软的美惊心动魄。
穆屹川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腿,蓦地打断她的话——
“你要为王二牛守节?”
唐南晴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还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眼下也不是细想的时候,她只屏气凝神轻声答话:
“仆……如今只想好好侍奉主君。”
穆屹川听着她柔软轻颤的嗓音,心下倏然烧起一股躁意。
这小女娘脖颈儿是软的,稍用点力气好像就能掐断,下巴也是软的,指腹下全是温软腻滑。
就连嗓音都软得叫人除了心意外,其他全然坚英如铁,恨不能再冲上战场杀一波敌人,抑或围剿最勾魂摄魄的那一个。
他倏然收手,垂眸,声音亦是冷硬——
“出去。”
脖子上的支撑蓦地消失,唐南晴差点软软趴到穆屹川怀里去。
好在惊恐叫她浑身僵硬,到底稳住了身体,什么都顾不上想,木呆呆依着身体记忆起身行礼,低头后退,跟被狗撵一样逃出书房。
因为离开的太过惊慌,唐南晴没发现,她还没跨出书房,屏风后就有墨绿色的广袖翻飞着绕出来。
黎清詹端着刚煮好的两盏茶汤,慢条斯理将唐南晴端来的那碗茶汤扔到一旁,替自己与主君分茶。
“属下好奇,主君这是以身犯险啊,还是……鬼迷了心窍?”
没了外人,已经疲乏到极致的穆屹川也不注重姿态,干脆斜躺在胡床上,似笑非笑嗤了声。
“即便那王二牛真是细作,最多就是本王将他和他的主人一起斩草除根,区区一个村妇,也配‘以身犯险’这四个字?”
黎清詹没急着开口,眸底微闪过思量。
南地以西的云滇侯和栗王一脉早叫他们打怕了,收拾了他们,南钺就彻底成为主君的天下,再无后顾之忧。
云滇侯和栗王都是泡在酒肉里的废物,先前的陵阳郡一战,本该轻松获胜,却不料竟出了岔子。
他们南钺军不但死伤三千有余,最精锐的那只两千人的轻骑卫也有五百多人死在了陷阱之中。
打仗布局和战防图按理说只有钺王和军师黎清詹并几个领头的将军清楚,他们谁都不可能背叛。
这几日黎清詹陪主君在陵阳郡,就是为了清查叛徒。
直到所有轻骑卫都被救回来,有三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黎清詹才隐隐确定是轻骑卫出了细作。
不见的三个人被查了个底朝天,若不然,黎清詹也不可能听到唐南晴的名字就知道她是谁。
三人中,有一个是穆家分支出身的远支,剩下两个都是从穆屹川身边的亲卫晋升上去的,其中一个就是王二牛。
不过黎清詹回忆了下王二牛的模样,人高马大,看起来非常憨厚,做亲卫的时候也从不曾偷奸耍滑,看起来并不像细作。
他刚要跟穆屹川仔细说说这三人的情况,抬头就见自家主君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右手食指轻轻摩挲拇指上的扳指,表情冷沉中竟透出几分惬意。
他方才在屏风后隐约瞧见了方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心下突然升起几分荒谬。
“既然不是以身犯险,那主君是——见色起意?”黎清詹无声哂笑摇头,仔细打量着穆屹川的表情。
“若主君喜欢,将人收了就是,这也算一桩体恤阵亡将士的美谈,何苦安排到书房来。”
如穆屹川所说,唐南晴长得再美,论出身也不过一介村妇。
王二牛若还活着,有了战功将来也许能改换门楣,可如今也不过就是个普通将士。
这世道女子改嫁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鼓励寡妇改嫁,阵亡后未亡人若能一步登天,家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可比抚恤银更打动人心。
穆屹川冷淡抬起眼皮子瞥他一眼,“那你得去问你阿母!”
黎清詹:“……”他阿母正是穆屹川的奶母唐阿孃,俩人是奶兄弟。
小时候黎清詹总因为阿母对穆屹川比对他这个亲儿子更好吃醋,这会儿却从主君话里听出不满,叫黎清詹略感诧异,阿母这是坏了主君的好事啊。
难道那南晴比主君更可人疼?看来有机会要好好会会这个小寡妇才是……
正被二人提及的唐南晴,跑出书房,任由廊下冷风扑面,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她要进钺王府呢?浑身的湿冷让唐南晴下意识捂住脖子。
明明主君并未用多少力气,她却仍觉得还喘不过气,这个问题暂时无解,因为她的五脏六腑连带着脑海全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