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在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里,永远看不见的澄澈与温柔。
“我以前从来不信,人可以换一座城市自愈。”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
“我一直觉得,心结在哪里,人就要在哪里解开,逃是最没用的方式。”
江暮楚侧头看她,金色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眉眼浸在温柔月色里,干净又温柔。
“后来呢?”
“后来我才发现。”沈昭汐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眼底清淡通透,“有时候逃离不是逃避,是自救。”
当一座城市满是回忆、满是伤痕、满是压抑窒息的过往,离开,就是唯一的生路。
她从高压内卷的工作里出逃,从虚假虚妄的爱意里抽身,从自我消耗的深渊里挣脱。
来到大理,不是逃避现实,是放过自己。
江暮楚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赞许。
“很通透。”
“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通这一点。”
他们固执地困在原地,反复撕扯伤疤,不肯放过过去,也不肯原谅自己,最后困死在回忆里。
而沈昭汐,明明满身伤痕,却依旧清醒善良,依旧愿意自愈,愿意奔赴新生。
两人慢慢走在深夜的长街,月色温柔,晚风缱绻。
“你呢?”沈昭汐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好奇。
江暮楚脚步微顿,抬眸望向远处漆黑的洱海方向,浪潮声遥遥传来,温柔又辽阔。
良久,他轻轻应声。
“一样。”
他没有细说前尘过往,没有剖开自己的伤疤,没有诉说那些遗憾与不甘。
如同他从不逼她坦白过往一般,他的心事,也选择轻轻留白。
成年人的温柔,从不是互诉伤疤,而是彼此懂得,彼此留白,彼此尊重。
沈昭汐很懂事,没有追问半句。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不愿示人的禁地,不必窥探,无需深究。
“昭然见月,暮汐归海。”
江暮楚忽然轻声念出这句藏在她名字里的诗。
月色落在他眼底,温柔得极致。
“你的名字,天生适合这里的山海夜色。”
沈昭汐心头轻轻一颤,耳尖微微发热,下意识垂落眼眸。
“只是命运不太好。”她轻声自嘲,“配得上温柔山海,却配不上安稳人生。”
前半生紧绷奔波,真心错付,满身伤痕,从未安稳。
江暮楚却轻轻否定她的话,声音温柔又笃定。
“不是配不上。”
“是你的安稳,来得晚一点而已。”
“潮汐有起落,月色有圆缺,人生本就有低谷有阴霾。”
“熬过潮落,终会潮起。熬过黑暗,终见月明。”
字字温柔,句句治愈。
沈昭汐抬头望向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一点点被月色与他的温柔驱散。
原来真的有人,三言两语,就能抚平她岁岁年年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