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依旧在夜色里轻轻颠簸，监护仪单调的滴鸣不绝于耳，车窗外，是大理深不见底的沉沉夜幕。

到了医院，男生送进了抢救室，

沈昭汐强撑着尚且虚浮的身子，站在分诊台前，将酒馆突发急症的始末，还有方才穿刺减压急救的细节，一一向接诊的医务人员说明白。

低血糖的余韵还未完全褪去，脑袋时不时掠过一阵浅浅的昏眩。

完事后，沈昭汐在抢救不远处的地方休息，等缓过来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心绪稍稍平复下来的那个女生，走到沈昭汐的身前。

眼眶通红，眼底还浮着未干的水光，她嘴唇翕动，一遍又一遍，说着：“谢谢。”

沈昭汐自外套口袋抽出一叠纸巾，轻轻递到她的手里。

“没关系。急诊的医生不也说了，急救做得不错。你安心在这里等他，他会没事的。”

沈昭汐陪着女生在抢救室外等候了许久，长廊里白炽灯惨白，空气中漫开医院特有的清冷消毒水气味。

就在这时，进医院后就不见踪影的江暮楚走了回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面包和牛奶，递到沈昭汐的面前。

“找了半天，这点周边餐馆都打烊了，只在自助机上买到这个。”

说完，他侧身，又取出一瓶矿泉水，递到一旁还心神不宁的女生手中，语气温和，少了平日那份散漫。

“喝点水吧，别太担心，里面已经在救治了。”

女生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低声道了一句谢谢，双手接过那瓶水，依旧惴惴不安地望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沈昭汐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迟疑片刻，伸手接过那个面包。

一天未曾进食，腹中早已是空落落的一片。

她指尖隔着薄薄的包装袋，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又飞快收了回来。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

廊顶冷白的灯光落在他那头金色碎发上，此刻的他，平和而踏实。

江暮楚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藏在衣袖里的手腕。

“你的手，吃完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伤口？”他压低了嗓音问道，声音不大，却在喧闹的急诊走廊里，听得清楚。

“不用。”沈昭汐轻轻摇头，拒绝了。“回去我消个毒就好了。”

本就只是旧创口崩裂，算不上什么要紧伤。

不料这话，恰好被身侧的女生听了去。

女孩方才还满心牵挂抢救室里的爱人，此刻立刻转过头，一双泛红的眼眸盛满担忧。

“一定要去的。”女生上前一步，语气很是恳切，“如果不是你，他今天就……你千万不要不在意自己的伤。你处理好了，我才能够安心在这里等他。”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执拗，眼底满是真诚的坚持，全然不肯退让半分。

沈昭汐一时怔住，未曾料到自己随口一句推辞，会换来这样一番恳切的劝说。

江暮楚站在一旁，望着她略显迟疑的神色，顺势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就当，成全她这份心意。我陪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