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主任坚持备血、坚持通知介入科待命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过度谨慎，甚至觉得是关心则乱。

可现在——眼镜终于明白了。

主任怕的不是感染，而是感染之后，最坏的那一种连锁反应。

感染本身确实不会出血，眼镜之前的判断其实没有错。

可是剧烈的疼痛、反复呕吐、持续高热，再加上我本就没有恢复的凝血功能……

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把原本不是出血的问题，变成真正的大出血。

而一旦真的出了血——就不是打一针止血针那么简单。

这个出血量，不但必须马上输血，而且几乎可以确定需要介入止血。

但真正让眼镜脊背发凉的，不只是出血。

还有输血。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了前几次输血时发生的一切——寒战、高热、剧烈的过敏反应、循环波动……每一次输血，对于我来说，都像是在悬崖边再走一遍。

如果没有提前备血，现在才开始联系输血科配血，至少还要等上半个小时；如果没有提前通知介入室，现在再开始准备，又是半个小时。

一边是感染失控，一边是大出血，一边还要承受输血本身带来的巨大风险，如果再拖上这整整一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眼镜越想越后怕，几乎是本能地朝护士喊了一声：“马上输血！”

就在这时，介入科的医生也推门进来，说介入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泪水、冷汗和鲜血混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有人轻轻拨开我额前的乱发，然后，一点一点替我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