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小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静静站了片刻。张嬢嬢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债主的威胁像一根细线，紧紧勒着她。她原本以为，事情会慢慢缓和，可现实并没有向好的方向走。

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内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覃晚摊开习题册，可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脑海里交替浮现两件事：下滑的月考名次，还有债主上门的风险。

她拿出诺基亚，犹豫很久，还是没有发短信。短信费贵，几句话说不清心事，不如等到晚上，找机会去网吧登QQ。

晚饭简单吃过，母亲坐在桌边，又一次拿出账本，对着上面的数字默默发愁。覃晚看在眼里，心里发酸，默默收拾碗筷，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到夜里九点多，覃晚找借口出门，和母亲说去巷口小卖部买本子。老街的夜色安静，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快步走到网吧，推开大门，里面依旧有不少年轻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

上机，登录QQ。企鹅图标跳动，好友列表顶端，江邊等候ヽ在线。

覃晚点开对话框，指尖敲下文字，末尾带上她习惯的符号。

【峰下靜盼の：张嬢嬢跟我说，债主放话，再拿不到钱就要上门扯皮ヽ。】

萧杨几乎是很快就回复过来。

【江邊等候ヽ：别害怕，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你妈现在知道这件事吗？】

【峰下靜盼の：我没敢跟她说，怕她更加焦虑。家里本就已经很难了。】

【江邊等候ヽ：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

覃晚盯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继续打字。

【峰下靜盼の：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我们的约定，根本实现不了。债务压着家里，成绩又不稳，我怕走不出巫山。】

【江邊等候ヽ：不要轻易否定我们的约定。神女峰立在这里千年，江水流了千百年，说好的事，我们一起坚持。】

【峰下靜盼の：但愿如此の。】

萧杨继续发来消息：【错题我们下周继续复盘，学习上我陪着你。家里的事，有难处，随时和我说。】

【峰下靜盼の：谢谢你。】

屏幕微光映在覃晚脸上，周遭网吧里喧闹的音乐、炫舞敲击空格的声响，好像隔了一层薄雾。所有人都在享受少年时代轻松的玩乐，只有她，早早被生活的重担裹挟。

上机时间快要结束，两人互道晚安，退出QQ，关闭电脑。

走出网吧，峡江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潮湿的凉意。覃晚独自走在老街石板路上，抬头望向远处夜色里模糊的山影。

江邊等候ヽ，峰下靜盼の。

山还在，江水不停奔流，可前路的风雨，好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