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份规划书系张总亲自批阅过嘅。滩仔湾项目唔单止系市场部嘅项目，亦都系 IS 公司明年喺旧区市场布局嘅核心项目。销售部嘅客户体验中心、运营管理部嘅物流网络、市场部嘅品牌推广，三线并行，缺一不可。如果任何一条线因为人手问题延误，最终影响嘅唔系我一个人嘅 KPI，而系成间公司嘅年度计划。”

郑康达和程昱对视了一眼，郑康达的眼神里有几分犹豫，他首先是销售部的经理，他要对自己的业绩负责。程昱把笔放下，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缪璇知道他的父亲是滩仔湾老店的常客，这个细节是她在上次调研走访时从一位老街坊那里偶然得知的。

“你话嘅有道理。”

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权衡的程昱率先打破了会议室里凝滞的安静，开口说道：我哋部门可以抽调一个同事，时间唔可以超过一个礼拜。具体人选我返去确定之后发俾你。”

郑康达坐在椅子上，指尖在会议桌面轻轻叩了好几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对着缪璇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销售部都可以协调一个人手。不过我哋只能负责同客户对接嘅部分，实地走访嘅工作由市场部主导。”

缪璇点头：“可以。具体分工我让May同你哋助理对接。”

她端起咖啡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郑康达一眼。

“郑经理，滩仔湾项目一旦顺利完成，客户体验中心嘅选址优先权会交由销售部。呢一点系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可以承诺??。”

随后缪璇推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郑康达和程昱沉默了几秒。郑康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他放下杯子，苦笑了一声：“佢比我哋想象中更识得做。何副总想用预算调拨卡住佢嘅脖子，佢就反过来用项目利益撬开我哋嘅口。呢个女人，真系有手段。”

程昱没有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合上，看着缪璇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指尖摩挲着笔记本封皮上压出的折痕：“缪璇呢个人，同之前我哋见过嗰啲市场部总监唔一样。佢唔会攞总监嘅身份压人，亦都唔会戴大帽扣人，只系将实实在在嘅好处摆喺面前，我哋根本冇办法拒绝。”

郑康达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何副总讲过，只要我哋咬死唔松口，缪璇呢个调研拖过立项截止日期，集团自然会收返项目主导权，到时候就会落返喺何副总手上。而家弊家伙，我哋先破咗功，转头点同何副总交代？”

程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平静：“我哋本来就系为咗部门利益先站队。何副总净系同我哋画大饼，缪璇就畀实实在在嘅项目份额，拣边边仲唔系好清楚？一旦立项失败，我哋部门嘅好处都会冇晒，何苦呢。如果你惊，转头我同何副总讲，系我首先应承嘅，唔会怪到你身上。”

郑康达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你咁讲就见外啦，大家都系同一条船，点可以净系要你一个人孭。反正件事已经办妥，返去等消息就得，睇下缪璇可唔可以顶住压力将项目做好……老实讲，我而家反而有啲盼望佢会赢。”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何子谦的秘书正好站在那里，看见两人出来，笑着上前打了招呼：“何副总请两位去佢办公室倾下，话啱好有事要揾二位。”

郑康达和程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齐齐点头跟着往电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