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何时没有同桌,宋惊慈找不到位置坐,然后他就站起来直直地向卫生隔间走。
何时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张望门口,视线虽是糊糊的,但他能明确地辨别出那个矮矮的、胖胖的身影,就是主任的。
主任的注意力似乎在何时的方向停了一刹,然而他并没有进来,在门口晃了一圈就走了。
何时说:“走了走了。”
宋惊慈捞走何时书箱上的饭团,“快毕业了就是爽。”
“快点滚回你座位,别过来了,我看到你就烦。”
宋惊慈吃饱了,不屑回:“嘁,你当你多宝贵,我不稀罕。”
“哦。”何时拆一小包辣条,“你这么讲你爹,简直是不孝子。”
宋惊慈朝他竖中指:“你脑子有屎。”
“吃完饭就掀桌,小人。”
宋惊慈听得到,“本帅哥绝不白拿白吃哈,明早给你们带豪华早餐,何时有两份,撑不死你。”
“在我面前你还敢说自己帅,你脸呢?”
这回不是宋惊慈回答何时了,而是陈了,她在前面听不下去了,回头看何时,嫌弃说:“哇塞,如果我们学校有厚颜无耻榜的话,你俩是当之无愧的并列第一啊,你俩一个赛一个的厚脸皮。”
何时也不跟陈了挤眼,他反问一句:“我们学校谁最美?”
“我啊。”陈了下巴微扬,眉毛上挑,一脸坦荡,极其臭屁地说。
鹿鸣哟在旁边笑陈了,何时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把凳子腿的前面翘起来,脚蹬在桌下的横杆上,一摇一摇地说:“我们两个,不遑多让嘛。”
陈了将脚悄悄伸到何时的,脚尖一勾:“我是实话实说的,你是夸大其实的。”
何时坐的双脚落地的板凳被陈了勾得失衡,何时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椅子倒地,他堪堪用手撑住墙稳住了身体。
“陈了,你心思歹毒,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陈了把被食物捂热的手放进衣服包里,“我是在锻炼你的反应能力,还不快说谢谢爸爸?”
何时将板凳放正,说:“你不是我爸,你是我祖宗。”
陈了抿嘴,她没话说了。
何时看似在认真收拾混乱的书桌,实际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看陈了的脸色。
陈了眼睛没落在何时的身上,可她就是能感觉出何时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很热,有点烫。陈了想忽视,却做不到天衣无缝的伪装。
陈了想行云流水地转身躲开,但神色僵得不行,手心出了薄汗,她拿出来散热,这下连路都走不来了,同手同脚的,顺了好几次才正回来。
越想显得自然便越反常。
何时看出来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可能是对陈了的这种反应见得太多了,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有准备了。
反正只要陈了没有一字一句的拒绝他,何时就不会放弃,大不了就追着她跑一辈子,这样也算另类的长厢厮守?
何时是乐天派,他从不认为自己和陈了没有可能,相反,何时最近的预感很强烈,他估计距离他和陈了在一起的日子不远了。
何时几乎可以肯定,陈了一定是喜欢他的,说爱谈不上,但最起码是有感觉的,只不过应该是有某种经历在拖着陈了,当她每每不经意间流露出最接近内心的想法时,都会有类情绪把陈了拉回去,锁进安全区。
何时不清楚那是什么,他也没想过去探究,总之不会是好事,况且事情早已发生,想阻止是不可能的,他目前仅需要做的就是不断为自己加油鼓劲,不让自个儿泄气,争取在以后把陈了心里的黑窟窿填上才是正道。
何时坐在后排想呀想呀,想得忘乎所以,想象到末尾,何时还制定了一张针对陈了的计划。
那是何时根据陈了刷视频念叨过的男主播、男明星,以及爱看的小说的共同特点总结出的。
何时将纸上的“长得牛/逼”,“高”,“腹黑”,“反差”,“幽默”,这几个字是圈了又圈,划了又划,笔墨都洇透到下一张纸面上,这足以见得这些词的重要性。
何时用手挠了挠下巴,十分满意地看着他在纸上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