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莺虽然心底发慌,但下意识反驳:“不会的,熊大不是这样的人。”
谢韫震了震:“——熊大?”
元莺点头:“他说他姓熊,家里排行最大。”
谢韫嘴角的弧度差点压不住。真是别怪他补刀,是刀自己递上来。他道:“看来连姓都是假的。”
元莺有些生气了,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谢韫:“你凭什么这么说?”
谢韫道:“他既然想脱身,肯定会用假名。”
元莺依旧气鼓鼓的,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显然不服气。
嘿,还挺可爱。
谢韫:“我再问你,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要娶——纳你的?”
元莺回忆了一番,说道:“当时有追兵来追他,他说我要是能救他,他就会娶我——”
谢韫怜悯道:“可怜见的,这不是明摆着被骗了吗?他是为了诓你救他呢,所以什么瞎话都往外说。”
元莺被谢韫说得很是茫然。
谢韫道:“他走的时候,是不是身上的伤快好了?”
元莺点头点得更艰难了……因为全被谢韫说中了。
谢韫叹道:“这玉佩,你就留着当个念想。那个人,却是不要再找了。并非良人。”
“而且吧,”谢韫做出一副打量她的样子,缓缓道,“我看你年纪还小,才十岁?还是十一岁?怎么就上赶着要给人做妾了?等再过几天,长大了,寻个好人家做正头夫人不好吗?”
元莺依旧茫然:“妾,作妾不好吗?”
谢韫耐心道:“做妾的,都是由着正室夫人打骂,打伤打残的也不少。”
元莺脸色更难看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
其实元莺才十二岁,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她心底由衷地将熊大当做朋友,又想着和他在一起,能促进空间产生泉水儿,这才认定了他。可现在听谢韫这样说,她便彷徨了起来。
谢韫见目的达到,十分满意地收了网:“我也是看你可怜,走,带你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元莺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当谢韫带着她今了明月楼,她的吸引力一下子就被满桌的珍馐吸引了过去,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于是狼吞虎咽大吃了一顿。
谢韫就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用饭,自己则只是捏着酒盏,时不时地浅啄一口。
大概是吃饱了饭菜,元莺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能重新思考了。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个子页分析得很对,但是,“我还是想找到他。”元莺说。
可分析归分析,她还是觉得,熊大不是骗子。他不是那样的人。
谢韫微不可闻地眯了眯眼,嘴边仍是温和模样:“为什么?他这样欺负你,连你这种小丫头都舍得骗,你还要找他?”
元莺非常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找他。”
“不管怎么样,我和他是朋友,”元莺非常陈恳地说,“就算他骗了我,我也得把玉佩还给他。”
这玉佩似乎很贵重,如果婚约不作数了,那就该把玉佩归还。
谢韫无奈道:“我也是服了你了。他这样对你,你还想着还玉佩呢?你这样好欺负,在京城可怎么混下去?”
元莺道:“等我找到他,还了玉佩,我就归家去。”再留在京城就没意义了。
谢韫看着元莺眼里的倔强,心底‘啧’了一声:“行吧,我帮你找。”
“你说他姓什么来着?”谢韫说,“熊,姓熊,是不是?”
“但我只能尽量。毕竟,这个姓嘛,十有八九是骗你的。”
元莺又和谢韫细细说了印象中熊大的样子,大概八尺身高,比较强壮,长相俊俏。
谢韫打断她:“会画画吗?把他的样子画下来。”
元莺羞愧:“我先前有眼疾,不曾看清过他的长相。”
谢韫:“嗯,很好,找人的难度又增加了。”
元莺更羞愧了。
谢韫:“行了,等我消息呗。我尽量还不行?”
“送你回去。”
不顾元莺的推脱,谢韫硬是亲自送元莺回了南郊的小槐巷。
这一片是京郊出了名的贫民巷子,三蛇九鼠、狗盗鸡啼极为常见,谢韫送了元莺回她赁的偏院,看着狭窄破败的民房,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目送元莺进门。
等谢韫走出小槐巷,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他狭长的眼眸尽数冷漠,气息冰冷得就像寒冬飞雪。
他站在原地打了个响指,很快有两个暗卫跪在他身后,听候指示。
谢韫冷淡道:“看着她,任何事都汇报给我。”
“还有,去调查她这两个月的行踪。”谢韫道,“事无巨细。”
当日夜里,一封薄信已躺在谢韫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