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抬手将归晏归宁二人引给前来发帖的内侍。

那内侍看了看归劭身后，眉眼弯弯：“小归将军，娘娘说了，赏菊宴本就是为了赏花解闷，不用拘礼，公子和小姐自然是去得的。”

“大哥，你也去嘛，姐夫和姐姐肯定也会去，你都好久没见阿姐了。”

自归瑶出嫁，他便整日忙于军务，归省那日也未现身，算算时日，二人竟五月有余未见。

归宁不知大哥心中顾虑，只想让他好好歇歇：“再说了，你整日忙那些军务，身上都要长草了，也该出去解解乏了。”

“容我再想想吧。”归劭语声沉闷，视线飘向远处。

“公公，是各府亲眷皆可前往吗？”

自中秋节后，归晏也未见到过玉娘。

“正是。”

“不知靖远侯是否也在？”

“自是在的，娘娘将侯府的两位主子都请了去。”

“是侯爷和府上的表姑娘吗？”归晏一脸期许。

“不错，确是那两位。”

得到满意的答复，归晏心中十分畅快。这一次他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跟玉娘说说话，那日的兔子灯他也不在乎了，重做一个也无妨。

紫阳轩里，崔桢珩看着请贴上的名字眉峰紧皱。

他摸不清梅妃的意图，为什么特意点明要让玉娘去？到底该不该带她去？

赏菊宴上的势力错综复杂，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更何况侯府如今还未上棋局，不过是个有些用处的棋子。

月色微凉，满地成霜，人影长长。

崔桢珩犹豫间已走至西院，轻手敲门。

“谁啊？姑娘就要歇下了。”秋灵的声音隔着纱槅听着发闷。

“侯爷！”秋灵瞪得眼睛溜圆，满目惊慌，“奴婢不知是您。”

“无妨，”崔桢珩面色微寒，“我来找你们姑娘说几句话。”

玉娘此刻已解了发，三千青丝散落，手里还拨弄着算盘珠子。崔逢前日教了她算筹，如今侯府的账目也能算个大概。

崔桢珩不算外男，但现下这种情况却也不太合规矩。

他轻咳两声：“府里的事务学得如何？”

“兄长，”玉娘缓缓起身浅福，“崔叔教了我看账，他教得细致，学起来不算难。”

“这么晚了，兄长来找我是为何事？”

他翻了翻桌上的账本，里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有些错字，但记录的着实详细。

“你不识字？”他挑眉。

随即心下了然，她跟着沈氏辛苦谋生，怎么会有余钱去学文断字。

“兄长，我……我识字不多，只识得几个常用的，有些是崔叔教的，有些是秋灵帮我写的。”

玉娘只觉脸颊发烫，他可是秋闱的解元，自己是他的妹妹，却大字不识几个，着实有些丢人。

“无妨，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三日后要带你入宫，去赴赏菊宴。”

入宫？

玉娘心底一震，前些日子才见了宫里的内侍，过几日便要入宫，放在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崔桢珩继续叮嘱：“宫里不比侯府，规矩更多，到了宫里要时刻紧跟着我，少说、少做，还有宫宴上的东西少吃。”

可想起宫里的宴会男女分席而坐，他们二人是坐不到一处的，如何看顾的了她呢？

虽不想让她与归家有过多纠缠，可这种时候，也只能让归宁帮衬些。

“罢了，到时你跟着归宁，她如何你便如何。”

崔桢珩看着眼前的玉娘，衣着整洁，青丝散落肩头，五官舒展，褪去了些孩童的稚嫩，多了一丝女子的柔美。他想起接旨时玉娘的衣饰，这样的容貌着实打眼。

又开口道：“衣裳选些素净的，切莫出头。”

玉娘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叮嘱的东西虽多，可她听出话里的意思，不过是让她在宴会上做个透明人，不要惹人注意。

“天色不早，你歇着吧。”

“好。”

出了西院，崔桢珩总觉得少说了什么，可一时间也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