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去了送你。”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等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回来做饭。”
沈钰低头看着她碰他手背的手指,目光在她指尖上停了一瞬。他没有握上去,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把菜先洗好,你回来直接炒就行。”
扶笙转身回屋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沈钰站在院子里正弯腰把水盆里的菜捞出来沥水,日光落在他微微弓着的背上,他的动作平缓而家常,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一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出了门往巷口走去。巷子尽头的光明晃晃的,她走进那片光里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她在安庆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觉得这条巷子有这么好的日光。
后日扶笙去城门口送了慕昇。他坐的马车停在城门外,车夫已经上了车鞭子在手里攥着。慕昇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
扶笙站在他面前:“路上小心。”
“嗯。”慕昇看着她,晨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楚,他颧骨上那道疤在日光下显得浅了一些,“扶笙,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在安庆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让人送信给李叔,他会想办法。”
扶笙点了点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客气得体的距离,像两个相识很久却各自有了归途的人。慕昇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不舍、释然、还有某种终于放下之后的轻松——然后他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车夫挥了一下鞭子,马车缓缓驶动。扶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沿着官道慢慢远去,车轮碾过尘土扬起一小片灰黄色的烟尘。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地平线那头。
扶笙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拂动了一下。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在经过街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揣在怀里。烧饼的热气隔着衣料暖着她胸口的位置,她加快了脚步往巷子里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沈钰正在灶间里切菜。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扶笙走进灶间把两个烧饼放在案板上,“买了烧饼,你尝一个。”
沈钰放下刀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扶笙靠在灶台旁边看着他被烧饼烫得皱眉又舍不得放的样子,也拿了一个掰开来吃。
两个人站在灶间里就着热腾腾的烧饼分完了午饭,窗外夏日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地响着。扶笙吃完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见沈钰正低头继续切菜,他切菜的手稳了一些,虽然速度还是不快,但比刚来的时候熟练多了。
她看着他低头切菜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正在被这种热腾腾的、沾着烟火气的东西一点点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