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皂角混合的气息。他身上那件她的衣裳带着她惯常用的皂角味，和他自己的气息混在一起，变得熟悉又陌生。

“那我明天去买一身合适的。”他低头看着她，“这件先借我穿一夜？”

扶笙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你回偏房吧，雨小一些了。”

沈钰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她面前看了看她，目光从她眉眼落到她嘴唇上停了一拍，然后又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扶笙，我能抱你一下吗？”

扶笙看着他。灯下他的目光认真而克制，带着那种“被拒绝也没关系”的、小心翼翼的底色。她没有回答，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沈钰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他的手臂收拢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那件她的旧袍子，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快而有力。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臂渐渐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他身上还带着雨水淋过的凉意，但贴近了之后能感觉到被体温烘出来的热气，两个人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慢慢交融在一起。

窗外的雨声渐小了一些，从噼里啪啦变成淅淅沥沥。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清甜，从门缝里丝丝地飘进来。扶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入睡。

她在他怀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雨声几乎停了，久到他的心跳从快慢慢变回平稳。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说：“回偏房睡吧。明天还下雨的话，就别出门了。”

沈钰看着她，灯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他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睡。”

他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外的雨果然小了许多，只余细细的雨丝飘在空气里。他穿着那件半短不短的青灰袍子走回偏房，在廊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推门进去了。

扶笙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偏房那扇门关上，灯亮起来，窗纸上映出他低头擦头发的剪影。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躺下来的时候，枕头上还残留着方才他抱着她时沾上的雨水气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那道弯度没有再按下去。屋外的雨彻底停了，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干干净净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她在这阵风里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