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始终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薄薄的阴影。她听见“钰儿”两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她知道那是沈钰，京都双壁之一，她的未婚夫，也是她此番入侯府真正的目标。

侯府夫人亲自领着她往后院走，一路絮絮叨叨说些家常，给她安排的院子叫“晚香居”，不大，但清雅干净，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桂树，正是花开时节，满院甜香。

“你先住下，缺什么只管跟下人说。”侯府夫人拍拍她的手，“明日我叫府里的裁缝来给你量尺寸做几身新衣裳。既是侯府的表小姐，总不能寒酸了。”

扶笙道谢，恭恭敬敬送走侯府夫人，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倏地变了。

那点柔弱的、湿润的、惹人怜爱的光从眼底褪去，露出底下冷而静的底色。她伸手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一路从安庆带到京都，从未离身。

“沈钰。”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像在咀嚼这两个字，“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像他。”

晚香居安静下来，暮色从窗棂漫进来，桂花的甜香里掺了一丝秋寒。扶笙坐在窗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展开来，上头是一幅简笔画像。画中人眉目英挺，嘴角含笑，眼神清朗如星。

是慕昇。

她盯着画像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眼，而后将纸重新折好，贴着心口放回去。

“阿昇。”她极轻地说，“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桂花簌簌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