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三天。
杜若坐在车厢里,左边是阿玄,右边是杜蘅。车厢不大,三个人挤着,肩膀挨肩膀。
杜蘅话多,一会儿问到了京城先吃啥,一会儿问阿玄见过京城没有,一会儿又说他小时候在京城怎么淘气。杜若忍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开口了。
“杜蘅。”
“嗯。”
“你会赶车吗。”
杜蘅愣住。“什么。”
“赶车。会不会。”
“我不会。姐。我是将军府的少爷。我赶什么车。”
“那你现在学。”
“学赶车。”
“嗯。”
“为什么。”
“我不想旁边坐个外人。”
杜蘅看她。“王叔在外面赶车呢。他在外面。不在旁边。”
“他在外面我也知道他在。我不想有外人。”
“姐。王叔是咱家的老人。他伺候爹二十年了。”
“我不想。”
“姐。你。”
“你学不学。”
“我。”
杜若抬脚踹了他一下。杜蘅哎哟一声。阿玄伸手,拦在她腿前面。她看他。他看她。
“我去。”
“你会赶车。”
“不会。”
“那不就得了。让他学。”
杜蘅捂着腿,看他姐,又看他姐夫。“姐。你踹我。姐夫你也不管。”
“他管我干什么。”
“姐夫。你。你偏心。”
阿玄看他一眼。“嗯。”
杜蘅瞪眼。“你嗯什么。”
“你姐。”
杜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杜若笑了,伸手揪住他耳朵。“去学。别磨蹭。”
“姐——”
“去。”
杜蘅被她揪着耳朵往外挪,掀开帘子爬出去。王叔坐在外面赶车,杜蘅坐下来。“王叔。你教我赶车。”
王叔愣住。“少爷。您。”
“我姐让的。”
王叔回头看了一眼帘子,又看他一眼,把缰绳递给他。“少爷。您坐稳了。手腕别太僵。跟着马的步子来。”
杜蘅接过来,手一抖,缰绳绷了,马差点跑偏。王叔一把按住他的手。“慢点。”
杜蘅咬牙。“我知道了。”
王叔退到后面,坐到后面那辆马车上。杜蘅一个人坐在前面,攥着缰绳,手酸了也没松。
车厢里只剩下杜若和阿玄。
杜若往阿玄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上。他不动,让她靠。车厢里安静了,只有马蹄声,车轮碾过石头的声响。杜若闭着眼,靠着他。
“阿玄。”
“嗯。”
“到了京城。我爹要是不同意。”
“我。”
“我带你去别的地方。你不喜欢京城,我们就走。你不想见我爹,我们就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