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住下了。
他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正屋,看东厢,看灶房,看那棵槐树,看那堵矮墙,看那口井。
看完,嘴一瘪。
“姐……”
“嗯。”
“你住这儿?”
“嗯。”
“这……这么破?”
“破吗。”
“破!这房子!这墙!这井!这树!这……这也叫房子?”
杜若看他,看他眼睛红了。
“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我没!”
“你一个男孩子,哭什么。”
“我没哭!”
他擦了擦眼睛,看她,嘴一瘪,哭了。
“姐……你受苦了……”
她愣住。
“什么。”
“你受苦了……你住这种地方……你以前住的比这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有自己的院子,你有丫鬟,你……姐……你受苦了……”
她看他那副样子,听不懂。
“我不苦。”
“你苦!”
“我不苦。”
“你住破房子!你吃不好!你穿不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姐!你是大将军的女儿!爹是镇远将军!我们家满门将才!你以前骑马射箭!你以前……”
“我不记得。”
他愣住,看她,看她眼睛。他知道她没有撒谎,低头,擦眼睛。
“姐。跟我回京城。”
“不。”
“回去。家里等你。爹等你。祖父的坟前等你去上香。娘……娘的牌位等你去看。你走了一年。我们找了你一年。爹老了,爹头发白了,爹天天站在门口。你回去。姐。你回去。”
“我不回去。”
“姐。”
“我不认识他们。”
“他们认识你!”
“我不认识。”
“你。”
“我不回去。”
他看她,看她一会儿,知道她不想。低头,看地上,看一会儿,抬头,看她旁边的阿玄,看阿玄,看一会儿。
“你是不是我姐夫。”
阿玄看他。
“什么。”
“姐夫。你是我姐夫吗。你跟我姐。你们住一起。你们是不是。”
“我们。”
“是不是。”
阿玄看他,偏了偏头,看杜若,看她,她看他,她脸红。
“你。你小屁孩儿。闭嘴。”
“我问姐夫!”
“你。”
阿玄看她,看她脸红,看她嘴硬,偏了偏头。
“对。”
她愣住,看他。
“你说什么。”
“对。她是我未婚妻。我是你姐夫。”
“你。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你是我未婚妻。我是你姐夫。”
“你。”
她脸红透了,扯他的袖子,小声。
“你闭嘴。”
“我没乱说。”
“你。”
杜蘅看他们,看他姐脸红,看他姐夫一本正经,看他姐扯他袖子,看一会儿,笑了。
“姐夫。”
阿玄看他。
“嗯。”
“你姓什么。”
“子。”
“子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