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了。
烧退了,头不晕了,能下床了。她好了之后,就开始粘他。
他走到哪,她跟到哪。他上山,她跟着;他采药,她蹲在旁边看;他坐下,她挨着他坐;他站起来,她跟着站起来。
“若若。”
“嗯。”
“你跟着我。”
“对。”
“你去那边坐。”
“我不。”
“你。”
“我就在这。”
他看她一会儿,偏了偏头,伸手绕她一绺头发,缠在手指上。她看他,没躲,笑了。
“你又玩我头发。”
“嗯。”
她挨着他,更近了,靠在他肩上。他耳朵红了,继续玩她的头发。
他忽然开口。
“你那天念的。”
她看他。
“什么。”
“你那天念的,什么百病生于气也,什么怒则气上,什么恐伤肾,那是什么。”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坐起来,看他。
“你想知道。”
“嗯。”
“那我给你念一遍,你听。”
她开口。
“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
她看他。
“这是黄帝内经,素问,举痛论,上面写的。我那天念的,就是这个。”
他看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百病生于气。人的病,都是从气来的。气不顺,就生病。”
她看他,看他听得很认真,继续往下说。
“怒则气上,你生气,气往上冲;喜则气缓,你太高兴,气就散了;悲则气消,你难过,气就消了;恐则气下,你怕,气往下走;惊则气乱,你吓着,气就乱了;思则气结,你想太多,气就打结了。”
她停了一下,看他。
“然后,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
她看他的眼睛。
“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对应五种情绪。怒伤肝,你生气,肝就伤;喜伤心,你太高兴,心就伤;思伤脾,你想太多,脾就伤;忧伤肺,你难过,肺就伤;恐伤肾,你怕,肾就伤。”
他看她。
“恐伤肾。”
“对。我怕了两天,我伤了肾,所以我病了。我头晕,我眼花,我站不住,我发烧。”
他看她,看一会儿。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
她看他。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害怕。”
她看他。她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暖的。她看一会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