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去看看。”
她拉他。他跟着。他们走过去。她蹲下来。他站在她身后。
她看那个人。
青袍泡在水里,腰间一条玉带,带钩松了。一只手搭在石头上,手指修长。个子不小,肩宽,湿衣裹着,能看出背阔腰窄,有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势。只是此刻泡在水里,苍白,失血,那股气势被水泡软了,只剩下骨子里的硬。
她看他的脸。很好看。不是阿玄那种好看。阿玄的脸冷,像山里的石头。这个人的脸是刀削出来的。眉眼浓,眉骨高,眉尾斜飞入鬓。鼻梁直挺,嘴唇薄,下颌线棱角分明。
她看他。她看一会儿。
“阿玄。你看。他穿的是中原的衣裳。”
他看那个人。他看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对那个人不感兴趣。他只对她感兴趣。他看她蹲在那个人旁边。他看她看那个人。
“他像是中原人。”
“嗯。”
“你看他的衣裳。青的。长袍。玉带。我们那边的人。都这么穿。”
“嗯。”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不想看那个人。他想看她。他看她看那个人。他心口那个地方有点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觉得紧。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看她。
“什么。”
“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看那个人。他看一会儿。他看她。
“好看。”
她看他。她看很久。她看入迷了。她看他的脸。她看他的眉眼。她看他的鼻梁。她看他的嘴。她看很久。她伸手,推他。
她看他,看很久。她伸手,拍他的脸。
“喂。”
他没动。
“喂。你醒醒。”
他没动。她推他的肩。他不动。她看他胸口。有伤。血。她愣住。
他站在她身后。他看她蹲在那个男人旁边。他看她伸手,拍那个男人的脸。他看她碰他。他看她手指碰到那个男人的脸。他看她碰他。他心口那个地方猛地一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觉得抽。他只觉得紧。他只觉得难受。他只看她碰那个男人。他受不了。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她愣住。
“阿玄。”
他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她看他。
“怎么了。”
他没说话。他看她。他看那个人。他看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你别碰他。”
“什么。”
“你别碰他。”
“我没碰他。我看他的伤。”
“你碰了。你拍他的脸。”
“我那是看他醒没醒。我看他的伤。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你别碰他。”
“阿玄。”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拉着她。他不松。
“他受伤了。”
“我知道。”
“我们得救他。”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不救。”
她愣住。
“什么。”
“不救。”
“为什么。”
“不救。”
“阿玄。他受伤了。他伤得很重。我们不救他。他会死。”
“不救。”
“阿玄。”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看那个人。他看一会儿。他看她。
“你碰他。”
“我没碰他。我看他的伤。”
“你碰了。你拍他的脸。你摸他的脸。你。”
“我,我那是看他的伤。他。他好看。他跟你一样好看。我看他的伤。”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心口那个地方又抽了一下。他听她说那个人好看。他听她说那个人跟他一样好看。他看她看那个人的时候看入迷了。他看她看那个人比他看得久。他看她碰那个人。他心口抽。他紧。他难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碰他。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看。他只知道他不想救。
“不救。”
“阿玄。”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看那个人。他看一会儿。他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