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跑这么远。”
“嗯。逃难来的。”
“逃难?”
“对。我们那边遭了水灾。家没了。田没了。活不下去了。一路往北走,走到这儿。走不动了。看见这院子便宜,就租了。”
“可怜见的。”张婶叹了口气,“水灾。今年江南那边听说是不好。”
“嗯。”
“就你们两个人?”
“嗯。家里人都。都没了。”
“你爹娘。”
“没了。”
“他呢。”
“他。他也没了爹娘。就剩他一个。”
“可怜。两个可怜人。”
李嫂也叹了口气。
“你们不容易。”
“嗯。”
“你跟那个后生,什么关系。”
她看李嫂。
“什么。”
“就那个,白,高,长得好看的。天天跟你出入,你们什么关系。”
“他。”
“你男人?”
“不是。”
“你弟弟?”
“不是。”
“那你跟他。”
“他。他是我未婚夫。”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只能这么说了。她不能说他是巫咸国少主,不能说他是书里的人,她只能说他是我未婚夫。这是一个能说出口的身份。虽然他们没成亲。但别人问,她只能这么说。
“未婚夫。”
“对。”
“定了亲了。”
“定了。逃难之前定的。他家跟我家是世交。家里都没了,就剩我们两个。一路互相照应。”
“哦。那也是命。”
“嗯。”
“那他怎么住东厢,你住正屋。”
“我们。我们那边规矩。定了亲,没成亲,不能住一起。”
“哦。你们那边,规矩挺大。”
“嗯。”
她不想再说了。她站在院子里,看那口井。看那棵槐树。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她觉得冷。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院子。
“张婶,李嫂,我。我去买点东西。”
她拿了钱,出了院子。她走得不快。但她越走越快。她走到巷口,走到街上,走到镇子边。她看山的方向。他上山了。他还没下来。
她站在山脚。她看那条山路。她等他。
她不敢回院子。她一个人不敢回。她怕。她一直怕这些东西。她看不见。但她现在知道了。凶宅。死过人。好几口人。她怕。她怕那些东西。她看不见,但她知道有。她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站在山脚。她看那条路。她等他。
天快黑了。她等。她不动。她看那条山路。她看有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