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三天院子。

镇子边上看了几处，要么太贵，要么太偏。第四天，中人带他们去看山脚下一处。三间屋，一个灶房，一口井，一堵矮墙。院里一棵老槐树，墙根几丛野草。屋是旧的，瓦缺了几片，但墙还正，梁还稳。

她站在院里看了一圈。看屋，看井，看树。她看了一会儿。

“多少钱。”

中人报了一个数。她愣住。

“多少。”

中人又报了一遍。她看他。

“这么便宜。”

“是。便宜。”

“为什么这么便宜。”

中人看她，看了一会儿。

“地方偏。离镇子远。”

“不远。走两炷香就到。”

“是。不远。但偏。没什么人愿意来。”

她看院子。看屋，看井，看树。她越看越满意。她算了一遍手里的铜钱。够了。她看他。

“阿玄。你喜欢吗。”

他站在她旁边。他看着院子。他在看别的。正屋门口蹲着一个。灶房窗边站着一个。井边坐着两个。槐树下靠着一个。他看它们。它们看他。它们不动。它们不凶。但它们不走。

他看她。

“喜欢。”

她笑了。

“我也喜欢。三间屋，够住。你一间，我一间，中间当堂屋。灶房做饭，井打水。有树，有墙。挺好。”

她看中人。

“租了。”

中人看她，笑了笑，拿出契纸。她按了手印，交了钱。中人收了钱，走了。

她站在院里，转了一圈。她笑。

“阿玄。我们有家了。”

她跑过来，抱住他。她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他僵了一下。他伸手，抱她。紧的。

“我们有家了。有屋，有井，有灶。不用住破庙了，不用住客栈了。我们有家了。”

他低头看她。他偏了偏头。

“家。”

“对。家。我们的家。”

她在他怀里，缩着。她不动了。她抱了一会儿，松开。她看他。

“谢谢你。”

他看她。

“什么。”

“谢谢你。”

“为什么。”

“你采药。你上山。你采的药，卖了钱。我才有钱租院子。没有你，我没有钱。没有你，我住不了这。谢谢你。”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耳朵红了。

“我采药。”

“对。你采药。你厉害。你认识那么多药。你采得又多又好。你厉害。”

他偏了偏头。他耳朵更红了。她看他耳朵红了。她笑了。

“你耳朵红了。”

“没。”

“你耳朵红了。你脸也红了。”

“没。”

她伸手，碰他的脸。他的脸烫的。她笑了。

“你害羞了。”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躲。她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

“阿玄。”

他看她。

“你厉害。”

“我。”

“对。你厉害。你会采药，会认药，会配药。你什么都会。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你是我的大宝贝。”

他愣住。他脸红了。他耳朵红透了。他脖子红透了。他偏了偏头。他躲。她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

“阿玄。你别躲。你很棒。你是我的大宝贝。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你。”

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他抱她。紧的。

“你也是。”

她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