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看病。不是摸。”
他看她,看一会儿。
“那我摸你脸。”
“不行。”
“为什么。”
“不是夫妻。不是夫妻不能摸。你摸我脸,别人看见会说。”
“没人看见。”
“有人没人都不行。你摸我脸,就是调戏。调戏就是坏事。”
他看她,看一会儿。
“调戏。”
“对。调戏。”
“你喜欢我。你骂我,扯我头发。你说是爱我。我摸你脸。也是喜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是规矩。”
“规矩。”
“对。规矩。到了中原,就要守规矩。”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那些规矩。不能摸,不能抱,不能睡。把我推开。”
她看他。她看他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委屈。
“你。”
“你那些规矩。把我推得远远的。不能摸,不能抱,不能这,不能那。你把我推开了。”
她看他,看一会儿。她笑了。她伸手,扯他的头发。
“我没有把你推开。”
“有。”
“没有。”
“有。你那些规矩,把我推开了。”
“那些规矩,不是我定的。是中原的规矩。我守规矩。你也得守。你不守,我们就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不想被人骂。我不想被人说。我不想让你被人说。我不想让你被人当怪物。”
“我不怕。”
“我怕。”
他看她。
“你怕。”
“对。我怕。我怕你被人骂,我怕你被人打,我怕你被人当怪物,我怕你被人赶走。”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他抱她。紧的。
“阿玄。有人。”
“没人。”
她看四周。客栈的门关着,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她看他,他抱着她不松。
“你。”
“没人。”
她看他。她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粘。她看一会儿。她笑了。她让他抱。她伸手,碰他的脸。
“你记住。没人的时候可以。有人的时候不可以。”
“记住了。”
“你再说一遍。”
“没人的时候可以。有人的时候不可以。”
“好。”
她看他,笑了。她笑了。她在他怀里。她缩着。她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过了几天,她数完钱,把铜钱收好。
“阿玄。”
“嗯。”
“我们攒够了。”
“够了。”
“过两天,我们去租个小院。不用大,一个小院就行。有屋,有灶,有水井。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家。”
“对。家。以后我们就有家了。不用住客栈,不用住破庙。我们有自己的家。”
他看她。
“家是什么。”
“家就是一家人住的地方。”
他看她。
“一家人。”
“对。一家人。我,你,还有小青,阿赤。一家人。”
他看她,偏了偏头。
“小青和阿赤不是家人。”
她愣住。
“什么。”
“它们不是家人。它们是蛇。”
“你是它们的主人。它们跟你。它们。”
“它们不是家人。”
“你。”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样子。他看她。
“家人就是。你,我。两个人。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
她看他。她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认真的。她看一会儿。她笑了。
“好。家人只有你和我。小青阿赤不算。它们是你的蛇。不算家人。”
“不算。”
“好。不算。”
他看她,看一会儿。他伸手,碰她的手。碰她的手背,碰她的手指。碰得很轻。
她看他,笑了。她在他怀里。她缩着。她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两条蛇盘在桌上,信子吐。它们看着他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