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她醒了。她是靠着石壁睡的,脖子酸,肩膀麻。她睁开眼,看门缝。门缝里的光是白的,天亮了。
她听了听。
外面没有声音。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说话。没有脚步声。昨天那些响动,全都没有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拍门。
“有人吗?”
没人应。
“喂?”
没人应。
她用力拍,拍了几下,外面还是没有回应。她退后一步,看那扇木门,看了一会儿。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攥在手里,走到门边,砸。
砸第一下,门震了震。
砸第二下,木头裂了。
砸第三下,门板破了一块,她伸手从破口里抠,把木板一块一块掰下来。手磨破了,她没停。掰出一个人能钻的洞,她把石头扔了,钻出去。
她站在洞外,抬头。
天是灰的,远处有烟,寨子的方向冒着烟,黑烟,白烟,混在一起,升上去。她看见火,红的,一闪一闪的。
她跑。
她往寨子的方向跑。
路不好走,她跑了没几步就摔了,膝盖磕在石头上,她爬起来继续跑。她一边跑一边喊。
“阿玄——”
没人应。
“阿玄——”
没人应。
她跑,跑得歪歪斜斜的。她跑到寨子外围,地上有东西,她踩了一下,软软的,低头一看,是一截烧断的木头。她绕过去,继续跑。
她跑了十几步,看见路边有个东西。青色的,盘在石头旁边。她停住。她看了一会儿。
青蛇。
尾巴断了。盘在石头旁边,信子吐,吐得很慢。她蹲下来。她伸手,碰了碰它。它没动。信子吐了一下。
“小青。”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阿玄呢。”
青蛇没动。它头朝着寨子的方向,信子吐了一下,很慢。
“阿赤呢。”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她看它,看了一会儿。她把它捧起来,揣进怀里。它凉的,软的,在她怀里,信子吐,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