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开口。
“少主,你答应了的。你娶巫咸瑶。她走。”
他看大祭司。
“我答应了。”
“你再说一遍。”
“我娶巫咸瑶,她走,我不反悔。”
大祭司看他一会儿,看身边的人。
“去,准备。”
那人去了。
大祭司看他们,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她看他,看很久,看他的眼睛,看他偏头的样子,看他站着的样子,看他脑后的银簪,蝴蝶的,还在。
她心里什么地方一下一下地抽着,很疼,很闷。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娶巫咸瑶。他答应了留在这里。他答应了不跟她走。她听见了。他当着她的面说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她心里疼。但她看他,看他脸,看他灰蓝色的眼睛,看他站在那儿,看她。
她忽然不怪他了。
他不是不想走。他走不了。他是少主。他有族人。他有国。他爹留下的。大祭司在逼他。族人在逼他。她是中原人。她是妖女。她要烧死。他不答应,她就得死。他答应了,她才能活。
他拿他自己换她。
她看着他,心里疼得喘不上气。但她没哭。她没怪他。她看他,看很久,然后她开口。
“阿玄。”
“嗯。”
“你。”
“你走。你回中原。你活着。”
她看他。
“你等我。我娶巫咸瑶,我做少主,我留下。你离开,你回中原。你等我。我找你。我找完你,我带你走。我跟你走。我离开这。我找你。”
她看他,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一会儿,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你。”
“你等我。”
“你。”
“你等我。我找你。我带你走。”
她看他,看很久,笑了,哭了,没出声,伸手抱住他。他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她,紧的。
外面。
大祭司站在门外。
他没走远。他听着里面的声音。他听着少主跟那个中原女人说的话。他听着少主说“你等我,我找你,我带你走”。他听着少主说“我离开这”。
他站在门外,听很久。
他偏了偏头。他转身,走了。
他走到议事堂,坐下。他看身边的人。他开口。
“下月初七。太久。”
“大祭司。”
“三天后。少主娶瑶。草草办。越快越好。”
“大祭司,太仓促。”
“仓促才稳。夜长梦多。少主心里有她。留她一天,少主就多一天心思。留她两天,少主就多两天心思。三天。三天之后,少主娶瑶。”
“那她。”
“她不能走。”
“大祭司,少主答应放她。”
“他答应放她。我没答应。”
“大祭司。”
“她不能走。她走了,少主就会去找她。少主就会走。少主就会离开巫咸国。她留着。关着。少主娶瑶。少主留。少主不走。”
“大祭司,少主会闹。”
“他闹。他闹也没用。他一个人。他打不过族人。他放蛇。族人更多。他闹。他闹完。他认。他认了。他留。他娶巫咸瑶。她关着。日子久了。他忘了她。他好好做少主。”
“大祭司。”
“去。三天后。少主娶瑶。她不放。关着。锁着。少主留。巫咸国稳。”
那人看他,看一会儿,低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