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醒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摸到结痂的划痕,一道一道的。
她坐起来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口子,指头磨破了皮,膝盖青紫一片。她下床洗漱,坐到床边。
他进来了,手里拿着药罐,看她,偏了偏头。
“若若。”
她没理他。他走过来坐她旁边看她,她看别处。他把药罐打开,挖了一坨给她擦脸。她躲了一下,他停住。
“别动。”
她不动了,把脸转过去不看他。他把药涂在她脸上,指腹从颧骨擦到下巴,碰到伤口时她皱了一下眉,他放轻了手,继续擦,擦完脸擦手,手心手背,指头一根一根,他擦得很慢,她一直不说话。他擦完看她。
“若若。”
她还是不理他。这时两条蛇从袖子里游出来,青蛇游到床上盘在她脚边,信子吐,赤蛇也游过来盘在她另一边,信子吐。她低头一看,眼睛一瞪。
“滚。”
两条蛇信子吐了一下,没动。
“滚。”
她一脚踹过去。青蛇被踹下床,掉在地上打了个滚,信子吐,爬上来。赤蛇也被踹下去,掉在地上打了个滚,信子吐,爬上来。她又踹了一脚,两条蛇又被踹下去,这次它们不爬上来了,盘在地上,信子吐,抬头看她。她瞪着它们,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她的脸,看她瞪蛇,看她踹蛇,看她咬嘴唇,看她攥拳头。他偏了偏头。他站起来,走出去。
他去找那些女人,她们在地里。他走过去,她们看见他,停下。
“少主。”
他看她们。
“昨天你们带她上山,丢下她。”
“没有,是她自己走丢的。”
“她走丢,你们没找。”
“我们找了,没找到。”
“你们没找。你们知道她怕黑,怕虫,怕蛇,怕狼,你们知道那片林子有崖,你们还丢下她。”
她们看他,不说话了。
“你们为什么。”
一个开口。
“少主,她中原人,她不该留。”
“她该留,她是我的人。”
她们不说话。他看她们。
“你们罚。”
她们愣住。
“什么?”
“你们罚,做活,多做一个月的活,每天多干两个时辰,不许说话,不许偷懒,一个月满。”
“少主。”
“你们罚,不然我放蛇。”
她们不说话了,低头。他转身走了。
他回屋,她坐床上看他进来,看他一眼,没说话。他坐她旁边看她。
“她们罚了,多做一个月的活。”
她看他一会儿。
“就这。”
“嗯。”
“多做一个月的活,就这。”
“嗯。”
“她们差点要我死,就多做一个月的活。”
“她们是族人。”
“她们是族人,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人。”
“我是你的人,我差点死,她们多做一个月的活,就这。”
他看她一会儿。
“若若。”
“你别叫我。”
“若若。”
“你走。”
“我不走。”
他伸手抱她,她推他,推他的胸口。
“你别抱。”
“我抱。”
“巫玄。”
“不放。”
她看他,眼睛红了,瞪他。
“你走。你带她们罚,你罚完了回来了,你抱我,你亲我。”
“我带你走。”
她愣住,看他。
“什么。”
“我带你走,离开这。”
她看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