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东西。药。巫咸国的。她看。她接过来。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的。”
她看他。她看那个药。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好。”
她接过来。她拿着。她没吃。她放旁边。
他拿了很多东西。衣服。梳子。簪子。药。吃的。用的。她看。她接。她说好。她放旁边。她没穿。她没梳。她没戴。她没吃。她没用。
她坐在床上。她看那些东西。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不开心。”
她愣住。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什么。”
“你不开心。”
她看他。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没有。”
“你。不穿。不梳。不戴。不吃。不用。”
她看他。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我。”
“你不开心。”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低头。她看那些东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头。她看他。她开口。
“对。我不开心。”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为什么。”
她看他。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我说不上来。”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说。”
她看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你在这,你是少主。他们叫你少主,他们跪你,他们看你,他们等你。你在这,你是他们的。你是巫咸国的。”
她停了。
“你不是那个山里的,那个跟我,那个牵我的,那个阿玄。”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
“我是阿玄。”
她看他。她眼睛红了。
“对,你是阿玄。”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可他们不觉得你是阿玄。他们觉得你是少主。他们觉得我是中原人。他们看我。他们看我的眼神,不一样的。看你是敬,是畏,是等你。看我是疑,是防,是打量。”
她看他。
“我说不上来。我不舒服。但我不能说不喜欢。这是你的国,你的家,你的族人。我不能说不喜欢。我说不上来。”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我,我不开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开心。”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她低头,看那些东西。她看那些衣服,梳子,簪子,药。她看了一会儿。她哭了。没出声。眼泪掉下来,掉在那些东西上。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伸手,他碰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很轻。他擦。他擦她的眼泪。他擦了一会儿。他看她。他开口。
“你不开心,我们走。”
她愣住。她看他。
“什么。”
“你不开心,我们走。”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摇头。
“不走。”
“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但我不走。”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她看他,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因为这是你的国,你的家,你的族人。你找了十几年。他们找了你十几年。你不能走。你走了,他们怎么办。你走了,你的国怎么办。你走了,你爹怎么办。你爹的魂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
她看他。她伸手,她碰他的脸。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很轻。她摸,她摸他的颧骨,摸他的眉毛,摸他的眼睛。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我在这。我陪你。我不走。你在这。你在哪,我在哪。”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伸手,他牵她,紧的。她看他。她笑了。她哭了。她没出声。
她跟着他。他牵着她。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