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你打那么多人。你打不过。你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要放蛇。你为什么要咬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骂。她眼睛红了。她看他。她看他脸上。有血。她伸手。摸他的脸。她摸。她看有没有伤。她摸他的头。她摸。她看。她摸他的胳膊。他的背。他的肩。她摸。她看。
“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哭了。她哭出声了。她抱着他。她抱他。紧的。他僵。他没动。他让她抱。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不乖。你一点都不乖。你看着乖。你实际是叛逆。你一个人。你打。你放蛇。你咬人。你不乖。你一点都不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然后他伸手。抱住她。
她愣住。她看他。
“你——”
“你骂我。”
“对。我骂你。你笨。你一点都不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她骂。眼睛红的。
“你一个人跑出来。你一个人打他们。你一个人放蛇。你一个人。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骂。她眼睛红了。她哭了。她伸手。摸他的脸。看他有没有受伤。她摸他的头。她摸他的肩。她摸他的胳膊。红的。热的。她摸。她哭。她摸他头发,他的头发乱的,银簪歪了,她理,她理好,插回去,蝴蝶在脑后。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她。看她哭。看她骂。看她摸他的脸。看她摸他的头。他看她。他没想到。她来了。她找到他了。她挡在他前面。她说了那些话。她吓退了那些人。她护他。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你来了。”
“对。我来了。我找你。我找了一天一夜。”
她看着他。她骂。她哭。她摸他的脸。
“你疼不疼。”
他看她。
“不疼。”
“骗人。”
“不疼。”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伸手。抱住他。紧的。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她哭。她哭出声了。
“你一个人,去人家村子,放蛇,咬人,你不知道人家多少人吗,你一个人,你打得过吗,你蠢不蠢!”
他僵了一下。又松开。他不动。他站着。他让她抱。他低头。看她。看她的头顶。看她的头发。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青蛇盘回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回他指间。信子吐。都醒着。都守着他。
他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你来了。”
“对。我来了。”
“你找我。”
“对。”
“你护我。”
“对。”
“你说了那些话。他们走了。”
“对。”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明白。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古国。什么少主。什么蜀国庸国。他听不懂。但他知道。她护他。她挡在他前面。她说了那些话。那些人走了。她护他。她找他。她来了。
“你来了。”
“对。我来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你说了。巴国。蜀国。巫咸国。”
“我跟他们说。你是巫咸国少主。巫咸国是古国。他们敢杀你。蜀国、庸国、其他国家会打过来。”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听不懂。他不懂什么权谋。他不懂什么牵制。他只知道她说了。那些人走了。她护他。
“你说了。他们走了。”
“对。”
“你护我。”
“对。”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伤。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看她。
“你来了。”
“对。”
他伸手,碰她的脸,很轻,他的手,凉的,他的手指,摸她的眼睛,湿的,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若若。”
她愣住,看他。
“嗯。”
“若若。”
“嗯。”
他叫她,她应,他再叫,她再应,她笑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笑了。
“阿玄。”
“嗯。”
“你笨蛋。”
“嗯。”
“你叛逆。”
“嗯。”
“你不乖。”
“嗯。”
他应了,她笑了,她伸手,抱住他,紧的,他僵了一下,又松开,他伸手,抱住她,紧的,他头靠在她肩上,闻,她的味道,香的,他记住了。
青蛇盘回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回他指间,信子吐,都安安静静的,都醒着,都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