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养伤。她照顾他。
每天早晨。她给他束发。他坐在洞口。她站在他身后。他的头发,黑的,长的,顺的。她拢起来,拢到脑后。手指穿过他的发,从指缝里滑下去。她摸自己的头,摸到那根银簪。抽下来,插进他的发髻,斜斜的,蝴蝶在脑后。
他不动。安安静静的。等她束。她束完。退后一步。看他。
“阿玄。”
“嗯。”
他应。她笑了。
每天上药。她坐在他旁边。解他腿上的布。一圈,一圈。她看伤口。消肿了。结痂了。她擦。她敷药。她敷完。凑近。吹。
她吹。很轻。一口气。吹在他伤口上。凉的。他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他僵了一下。又松开。他低头看。看她的头顶。她吹。她的嘴唇。靠近他的腿。凉的。痒的。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他记住了。
“疼吗。”
“不疼。”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骗人。”
“不疼。”
她笑。
“好。不疼。”
她包。她绑。她弄完。看他。
“阿玄。”
“嗯。”
她每天跟着蛇出去找食物。
青蛇在前面引。赤蛇在旁边守。她走在后面。提着石碗。拿着药袋。
她跟蛇说话。她以前怕蛇。现在不怕了。她骂蛇。
“阿赤。笨蛇。”
赤蛇信子吐。看她。
“你把兔子咬死了。我们吃什么。你有毒。兔子不能吃了。”
赤蛇信子吐。头垂下去。又抬起来。看她。
“下次别咬。你围住它。我拿石头。你围。我打。你咬死了。我不能吃。”
赤蛇信子吐。她看它。她笑了。
“笨。”
青蛇在前面。回头。信子吐。等她。
“小青。走。带路。”
青蛇游。她跟。
她摘果子。红的。小的。圆的。她想起他。他给她摘过。他爬树。树枝断了。他摔了。她看果子。她摘。她够不着。她跳。她够。够到了。一个。两个。放怀里。
她回去。到洞口。
“阿玄。”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吃果子。”
她拿。红的。小的。圆的。放他手里。他看。果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她。
“你摘的。”
“嗯。”
“你爬树了。”
“没有。够的。”
他看她。看她的头发。乱的。树叶。她头上。有叶子。他看。她没发现。他偏了偏头。
“你摔了吗。”
“没有。”
“你头上。有叶子。”
她愣住。她伸手。摸。摸到叶子。她拿下来。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骗人。”
她笑了。
“好。我爬了。摔了。没摔着。够到了。”
他看着她。